第二十七章:血衣樓(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王堯沒有追。
他站在原地,目光冷靜地看着年輕人消失的方向。
這不是真正的攻擊——這是一個信號。血衣樓在告訴他:我們知道你在哪裏,我們随時可以動手,你最好識相一點。
那枚暗器也不是普通的暗器。王堯走到牆壁前,将嵌入水泥的金屬片取了下來。金屬片的材質很特殊——不是鋼,也不是鐵,而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合金。它的邊緣異常鋒利,表面刻着極其細微的紋路。
紋路。
王堯湊近了看。那些紋路與陳墨描述的那枚玉佩上的符文有某種相似之處——雖然具體形态不同,但它們給人的感覺是相同的。
一種古老的、不屬于現代世界的氣息。
藥王谷的痕跡。
王堯将金屬片收進口袋,轉身向安全屋走去。
他的步伐比來時更快了一些。
---
當天晚上九點,秦九歌的消息到了。
這一次不是加密論壇上的暗語,而是一通電話。
王堯接通電話的時候,秦九歌的聲音聽起來比平時更加冷淡。那種冷淡不是情緒上的冷漠,而是一種經過精密計算後的克制——像是她在說話之前已經把每一個字都過濾了一遍。
血衣樓開始動了。秦九歌說,沒有寒暄。
我知道。
你不知道。秦九歌的語氣微微一沉,你只知道他們在監視你。但你不知道他們派出了誰。
王堯沉默了一秒。誰?
血衣使之一——幻。
這個名字在空氣中停留了一瞬。
幻的真名不詳。據傳她的本行是催眠師——在成為血衣使之前,她曾經是歐洲某個地下催眠組織的核心成員。她的專長是精神控制——不是傳統意義上的催眠,而是一種更接近于……靈力滲透的手段。
靈力滲透?
她可以通過聲音、氣味、甚至眼神,将微量的靈力注入目标的精神系統中。這種靈力不會影響目标的身體機能,但會影響目标的感知——讓你看到不存在的東西,聽到不存在的聲音,感受到不存在的情緒。
王堯想到了過去三天那種若有若無的窺視感。
所以這三天的監視……
不全是幻的手段。秦九歌說,幻負責精神層面的滲透,而血衣樓的常規追蹤手段也在同步進行。他們用的是雙管齊下的策略——先用常規手段确定你的位置和防禦部署,再用幻的精神滲透來削弱你的判斷力。等你開始産生幻覺、做出錯誤判斷的時候,真正的殺手就會從你意想不到的方向出現。
王堯深吸了一口氣。
他回想起過去三天裏自己偶爾出現的幾次走神——那些短暫的、幾乎不可察覺的意識斷層。他原本以為那是疲勞導致的注意力下降,但現在想來……
我已經中了?
不确定。秦九歌說,你的精神力比普通人強得多——逆脈針法的修煉會增強修煉者對自身經脈的感知,而這種感知本身就是一種精神屏障。但幻的手段非常高明,她不會一開始就使用強力滲透,而是會一點一點地試探。如果你沒有察覺……
她沒有說完。
我該怎麽做?王堯問。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不要與血衣樓正面沖突。秦九歌的語氣變得異常鄭重,至少現在不行。血衣侯的實力遠在你能應對的範圍之上。即使是幻——如果她全力出手,你也不一定能擋住。
所以我只能跑?
不是跑。秦九歌糾正道,是避。避和跑的區別在于——跑是被動的、慌亂的,而避是有策略的、有目的的。我需要你避開血衣樓的鋒芒,同時給我時間來處理這件事。
怎麽處理?
那是我的事。秦九歌的聲音恢複了慣常的冷淡,王堯,你要記住一件事——你的敵人不只是血衣樓。森羅殿內部也有人在盯着你。你每暴露一次實力,就多一個人知道你的存在。而知道你的人越多,你就越危險。
王堯沒有回答。
還有一件事。秦九歌的語氣突然變得微妙了起來,血衣樓的背後……也是藥王谷。
這句話像一把鑰匙,打開了王堯腦海中某扇一直緊閉的門。
藥王谷。
森羅殿的背後是藥王谷。現在血衣樓的背後也是藥王谷。
這意味着什麽?
意味着在地下世界的兩大暗殺組織中,至少有兩個——可能不止兩個——都是同一個幕後勢力扶植的棋子。森羅殿和血衣樓表面上是并立的競争者,實際上卻可能是同一盤棋上的兩枚棋子。
而執棋的手,來自藥王谷。
你明白了。秦九歌似乎聽出了王堯的思緒,但這只是冰山一角。藥王谷布下的局,遠比你能想象的要大。你現在的任務是活下去——其他的,以後再說。
秦九歌。王堯突然叫了她的名字。
嗯?
你為什麽要幫我?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因為我需要你活着。秦九歌最終說道,而你需要活着的原因……比你想象的要複雜得多。
電話挂斷了。
挂斷電話後,王堯在黑暗中坐了很長時間。
安全屋的燈被他關掉了——在應對幻的精神滲透時,他需要盡可能減少外界的感官刺激。逆脈針法的修煉讓他對自己的經脈有了極其精細的感知,而這種感知在黑暗中會更加敏銳。
他開始做一件事——自檢。
他盤腿坐在地板上,雙手平放在膝蓋上,閉上了眼睛。
首先檢查的是自己的精神力狀态。逆脈針法的修煉者可以通過內視來感知自身經脈中氣血的運行狀況——如果氣血運行平穩流暢,說明精神狀态正常;如果氣血出現了異常的波動或阻滞,那就意味着精神系統可能已經受到了外力乾擾。
王堯花了大約十五分鐘來完成這個過程。
結果讓他微微皺眉。
在他的識海深處——也就是精神力的核心區域——确實存在着一絲極其微弱的異常。那種異常不是疼痛,不是壓力,而是一種……顏色。
灰色。
一種淡淡的、幾乎不可察覺的灰色,像是清晨的薄霧一樣籠罩在他的識海邊緣。如果不是王堯對逆脈針法的修煉已經達到了相當的深度,他根本不可能注意到這種程度的異常。
幻已經對他動了手。
不是攻擊——更像是試探。那一絲灰色的異常就像是一只看不見的手輕輕地在他的精神世界邊緣敲了一下,想要看看裏面的結構是什麽樣的。
王堯深吸了一口氣,開始用逆脈針法的運功方式來化解這絲異常。他的精神力沿着經脈緩緩流動,像一股溫熱的泉水,逐漸将識海邊緣的灰色薄霧稀釋、驅散。
這個過程持續了大約半個小時。
當他再次檢查自己的精神狀态時,那絲灰色已經消失了。
但他知道——這只是暫時的。
幻的試探不會停止。這一次他發現了、化解了,下一次她可能會用更強的手段。而且,他無法确定自己是否能在每一次試探中都保持警覺。
他需要更多的時間。
他需要更強的實力。
他需要……
王堯睜開眼睛。
黑暗中,他的右手無意識地撫上了腰間的銀針。三十六根銀針整齊地排列在皮帶中,每一根都在它應該在的位置上。但他知道——在面對血衣樓這樣的對手時,三十六根銀針遠遠不夠。
他需要更多的針。
不是物理意義上的針——而是逆脈針法中更高層次的運用。
密信。
秦九歌給他的那封密信中,記載着逆脈針法的後半部分口訣。前半部分他已經基本掌握——包括斷生針、續命針、封xue針等基礎技法。但後半部分記載的是更高階的運用——涉及到靈力層面的操控。
他還沒有完全領悟那些口訣。
但如果他能突破……
王堯。
門外傳來了沈璃的聲音。
進來。
沈璃推門走進來。她的表情在黑暗中看不太清楚,但王堯能感覺到她身上的那種緊繃——像是一根被拉到了極限的弓弦。
血衣樓的事。沈璃說,我剛收到殿裏的消息。
什麽消息?
殿裏下達了一個指令——要求我們暫時撤離安全屋,轉移到備用據點。理由是血衣樓的行動已經升級,現有安全屋的防禦等級不足以應對。
殿裏的反應挺快的。
太快了。沈璃的語氣裏帶着一絲不安,從血衣樓開始監視到我們收到撤離指令,中間只隔了不到七十二小時。殿裏對血衣樓的情報……比我們想象的要掌握得更多。
王堯沉默了。
沈璃繼續說:而且——殿裏沒有解釋血衣樓為什麽要對付我們。他們只是說保護重要資産,就下達了撤離指令。
重要資産。王堯重複了這四個字,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冷笑,在他們嘴裏,我們都是資産。不是人,是資産。
你想怎麽做?
先撤離。王堯站起身來,秦九歌說了,不要正面沖突。
你信她?
不信。王堯說,但我信她目前不會害我。
沈璃看了他一眼。在黑暗中,她看不清王堯的表情,但她能聽到他聲音裏的那種冷靜——不是冷漠,而是一種經過了極度壓縮後的理性。
陳墨怎麽辦?沈璃問,他的身體撐不住太劇烈的轉移。
我來想辦法。王堯說,先準備。一個小時後出發。
沈璃點了點頭,轉身走了出去。
王堯獨自留在黑暗中。
他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秦九歌說的那句話——
血衣樓的背後,也是藥王谷。
兩個組織。一只手。
這盤棋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而他——一個曾經的醫學院學生、一個被卷入地下世界的普通人、一個修煉了逆脈針法的殺手——正站在這盤棋的正中央。
不是棋手。
是棋子。
但王堯不打算永遠做棋子。
他從黑暗中站起身來,開始整理行裝。
一個小時後,他們離開了安全屋。
雨還在下。
王堯坐在車後座上,透過車窗看着被雨水模糊的街景。城市在夜色中變成了一幅朦胧的水彩畫——霓虹燈的光暈在水汽中擴散,變成了一團團模糊的彩色光斑。
陳墨躺在後排,懷裏抱着沈珠。沈珠已經睡着了——長時間的緊張和恐懼耗盡了她的精力。陳墨的眼睛是睜着的,但他的目光不在窗外,而是盯着自己的右手——那只被銀針保住的手臂。
他的手指在微微顫抖。
不是因為疼痛。
而是因為他在恐懼。
王堯看到了這個細節,但他沒有說什麽。
有些恐懼,不是用言語可以安慰的。
沈璃開着車,沿着既定的路線向備用據點前進。她的駕駛技術很穩——即使在雨天濕滑的路面上,車速也始終控制在一個安全的範圍內。
但王堯知道——沈璃的手心也在出汗。
他們所有人都知道,接下來的路不會好走。
血衣樓的影子已經籠罩了他們。
而在血衣樓的背後,是一個更龐大的、更古老的、更不可知的力量。
藥王谷。
這三個字,像一座大山一樣,橫亘在所有道路的前方。
車子拐進了一個地下車庫。備用據點就在車庫的盡頭——一扇厚重的防爆門後面。
王堯下車後,最後回頭看了一眼被雨水沖刷的街道。
街道上空無一人。
但他知道——在某個看不見的角落裏,有一雙眼睛正在注視着他們。
那雙眼睛屬于幻。
而幻的身後,是整個血衣樓。
血衣樓的身後——
是藥王谷。
王堯收回目光,走進了防爆門。
門在身後沉重地關上了。
雨聲被隔絕在外。
但那種被窺視的感覺,并沒有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