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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闖關(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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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闖關

天樞峰的甬道像是一條巨大的蛇腹,幽暗、狹窄、曲折。

兩側的石壁上鑲嵌着發光的靈石,散發着幽藍色的微光,勉強照亮腳下的路。空氣中彌漫着一股濃郁到令人窒息的藥味——那是千百種靈藥被焚燒後混合在一起的氣味,辛辣中帶着甜膩,甜膩中又藏着腐爛的底味。

王堯在這條甬道中疾行,身形如同一道灰色的幽靈。

他的腳步極輕,幾乎不發出任何聲響。這是殺手的本能——在黑暗中移動,在敵人的眼皮底下穿行,像一縷不存在的風。

但他知道這種隐匿不會持續太久。

爆炸聲從外面傳來,沉悶而連續,像是遠處雷鳴。青蘿她們已經動手了。按照計劃,三面同時引爆爆靈罐,制造大規模攻山的假象,吸引藥王谷的主力分散到外圍防線。

但天樞峰內部不會完全空虛。

藥塵不可能把所有防守力量都調出去。核心區域一定還有精銳把守——尤其是通往萬魂爐的最後幾道關卡。

果然,在穿過第一道石門的拐角處,王堯的腳步驟然一滞。

前方二十丈外的甬道中央,站着兩個人。

他們都穿着黑色的緊身勁裝,腰懸長刀,面覆鐵甲。那鐵甲上刻着一個藥字,在靈石的幽光中泛着冷冽的銀芒。

藥衛。

藥王谷最精銳的戰鬥力量。每一名藥衛都是從數百名弟子中篩選出來的強者,最低也有築基後期的修為,精通合擊之術,配合默契到了骨子裏。

有人闖進來了!

左邊的藥衛率先發現了王堯,厲喝一聲,長刀出鞘。刀身上靈光閃爍,一道淩厲的刀氣直斬而來。

與此同時,右邊的藥衛也動了。他沒有出刀,而是雙手飛速結印,一道綠色的光幕從他掌心射出,在甬道中展開,化作一張巨大的網——那是藥王谷的獨門陣法纏絲陣,用靈力編織成網,能封鎖一切行動。

刀氣在前,光網在後。兩人配合得天衣無縫,顯然是經過無數次實戰磨砺的老手。

如果是普通的築基期修士,面對這樣的合擊,恐怕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就會被斬殺。

但王堯不是普通的築基期。

他的身體在那一瞬間做出了反應——不是閃避,不是防禦,而是向前。

向前沖。

迎着刀氣沖。

這個選擇瘋狂到了極點。刀氣的鋒芒已經逼到了他的面門,冰冷的殺意刺痛了他的皮膚。但他沒有減速,反而更快了。

在刀氣即将切中他的前一刻,他的身體猛然側轉,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從刀氣的邊緣滑過。刀氣擦着他的肩膀掠過,割開了衣袍,在他的肩頭留下了一道淺淺的血痕。

但他的左手已經探了出去。

三枚銀針從他的指間射出,無聲無息,快若閃電。

第一枚銀針準确地刺入了左邊藥衛手腕處的神門xue。那藥衛的刀勢猛地一僵,整條手臂瞬間失去了力量,長刀脫手墜地。

第二枚銀針刺入了右邊藥衛胸口的膻中xue。纏絲陣的靈力輸出戛然而止,那張已經張開的光網如同被戳破的氣球一樣迅速萎縮、消散。

第三枚銀針——

刺入了兩人之間那道看不見的靈力連接線上。

那是藥衛合擊術的核心——兩名藥衛之間的靈力共鳴。一旦這條連接線被切斷,他們的合擊就不複存在。

三針。三息。

兩名築基後期的藥衛就這樣被放倒了。不是被殺死,而是被封鎖了經脈,暫時失去了行動能力。

王堯沒有停留。他從兩名癱軟在地的藥衛身邊掠過,繼續向甬道深處疾行。

甬道在他腳下延伸,仿佛一條沒有盡頭的黑暗隧道。兩側的靈石的光芒越來越暗淡,像是被什麽東西吞噬了靈氣。空氣中那股藥味也越來越濃,濃到幾乎凝成了實質,每呼吸一口都像是吞下了一口苦澀的藥汁。

他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急促而沉重,像是一面戰鼓在他的胸腔中擂響。逆脈真氣在經脈中奔湧,那股暗紅色的力量給他提供了遠超平時的速度,但也在以可怕的速度消耗着他的體力。

他不敢停下來。

一秒鐘都不能停。

因為他知道,時間不站在他這一邊。每過一刻,萬魂爐中的林婉就離被煉化更近一步。天道之種的金光每擴散一分,藥塵就離成功更近一步。

他必須更快。

前方又是一道石門。他深吸一口氣,将逆脈真氣灌注到雙腿之中,猛地加速,整個人化作一道灰色的殘影,從石門的縫隙中一穿而過。

門後,又是一條更窄、更暗的甬道。

甬道的牆壁上出現了奇怪的紋路——那不是陣紋,而是某種生物的脈絡,像是巨大的血管嵌在石壁之中,裏面流淌着暗紅色的液體。那些液體在微微搏動,像是有生命一樣。

王堯知道那是什麽。

那是萬魂爐的根須——從爐底延伸出來的靈脈通道,将萬魂爐的力量輸送到天樞峰的每一個角落。這些根須中流淌的暗紅色液體,是被萬魂爐煉化之人的精血。

千百年來,無數人被投入萬魂爐,他們的血肉、靈魂、靈力,都化作了這些暗紅色的液體,滋養着藥王谷的根基。

王堯的胃猛地翻湧了一下。他強行壓下了惡心感,繼續前行。

身後,兩個藥衛面面相觑,滿臉不可置信。

他……他用了什麽妖術?

不是妖術。其中一個藥衛咬着牙,努力調動被封鎖的靈力,聲音中帶着深深的忌憚,是針法……用銀針逆轉我們的經脈運行……這個人,不簡單。

---

第二道關卡,第三道關卡,第四道關卡。

王堯一路闖關,勢如破竹。

他遇到的抵抗越來越強。從最初的兩名藥衛,到後來的四人合擊小組、六人陣法編隊,再到第八道關卡處的十二人藥陣。每一道關卡都比前一道更加兇險,每一道關卡的對手都更加強大。

但王堯的銀針也越來越快、越來越準。

逆脈針法的第一重逆經,他已經運用得爐火純青。每一枚銀針落下,都能準确地找到對手經脈運行中的薄弱點,然後以逆脈真氣注入,逆轉其靈力走向。被銀針刺中的人不會立刻死去,但會在一瞬間失去對靈力的控制——就像一臺精密的機器突然被人拔掉了最關鍵的齒輪。

他的衣袍上已經布滿了刀痕和血跡。有幾處傷口深入肌肉,鮮血浸透了衣袖,順着指尖滴落在地上。但他的腳步沒有慢下來,他的眼神沒有動搖過一分。

殺手的本能和逆脈針法的結合,讓他在築基期的修為下擁有了近乎恐怖的突擊能力。他不是在戰鬥——他是在穿越。像一把手術刀,精準地切開敵人的防線,不給任何人纏住他的機會。

但體力的消耗是巨大的。

當他突破第九道關卡的時候,他的呼吸已經開始急促了。逆脈真氣的運轉也在減緩——每一枚銀針的射出都需要消耗逆脈真氣,而逆脈真氣的恢複速度遠不如普通的靈氣。

還有多少關?他靠在石壁上,強迫自己深呼吸,壓制住體內翻湧的氣血。

他默默回憶着白芷給的絹帛上的地圖。天樞峰的核心區域一共有十二道關卡。他已經突破了九道。還有三道。

第三道——第十道關卡——是最後一道由普通藥衛把守的關卡。

第十一道關卡,由長老級別的強者坐鎮。

第十二道……

那是藥塵本人的所在。

王堯咬緊牙關,從懷中取出最後一枚備用的銀針。他的手中原本有七枚銀針,在之前的戰鬥中已經消耗了四枚——不是丢失,而是銀針在逆轉敵人經脈的過程中承受了過大的沖擊,針身上的暗紅色紋路已經暗淡下來,失去了再次使用的能力。

現在他只剩下三枚。

三枚銀針,三道關卡。

不能有任何失誤。

---

第十道關卡。

出乎王堯的意料,這一道關卡只有一名守衛。

但那一名守衛的實力,遠超之前所有關卡的總和。

那是一個身形瘦高的中年人,穿着一件與其他藥衛不同的暗紫色長袍。他的面容平淡無奇,但他的雙眼——那雙眼睛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暗金色,像是兩顆被鑲嵌在眼眶中的琥珀。

藥衛副統領——玄冥子。

那人開口了,聲音低沉而沙啞,像是金屬摩擦的聲響。

王堯的心猛地一沉。

玄冥子。他聽說過這個名字。藥王谷的三長老之一,金丹期的強者。雖然只是金丹初期,但那是金丹期——與築基期之間有着不可逾越的鴻溝。

一個金丹期強者,被安排在這裏把守最後一道普通關卡。

藥塵的謹慎超出了他的預料。

你的針法很有趣。玄冥子緩緩擡起手來,暗金色的雙瞳在幽暗的甬道中散發着冰冷的金屬光澤,以銀針為引,逆轉經脈……這種手法,我在一本古籍中見過。逆脈針法——失傳了兩百年的東西。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不帶任何溫度的笑容。

可惜……逆脈針法再精妙,也不過是築基期的伎倆。

他的右手擡起來了。

沒有花哨的動作,沒有蓄力的過程,只是簡單地擡起了右手。

但王堯感覺到了——一股排山倒海般的靈壓從玄冥子的身上爆發出來,像是決堤的洪水,瞬間充斥了整條甬道。

金丹期的靈壓。

那是築基期修士根本無法抵擋的力量。王堯只覺得自己的身體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巨手攥住了,每一個細胞都在發出痛苦的哀鳴。他的骨骼嘎嘎作響,膝蓋不受控制地彎曲,血液在經脈中逆流——

這就是境界的差距。

金丹期對築基期,不是強一點兩點的差距,而是質的碾壓。就像大象和螞蟻之間的差距——大象甚至不需要刻意去踩螞蟻,它只需要走一步,帶起的風就足以将螞蟻吹飛。

跪下。玄冥子淡淡地說。

靈壓再次暴漲。王堯的雙膝猛地砸在了石地上,膝蓋骨碎裂的脆響在甬道中清晰可聞。

疼。

無法形容的劇痛從膝蓋傳遍全身。但王堯咬緊了牙關,硬是沒有發出一聲呻吟。

他擡起頭來,目光與玄冥子對視。

那雙暗金色的眼睛居高臨下地注視着他,像是在看一只垂死的蟲子。

你很勇敢。玄冥子的語氣甚至帶着幾分贊賞,一個築基期的修士,敢闖入天樞峰的核心區域,還能突破九道關卡……你是我見過的最有膽量的年輕人。

他頓了頓,暗金色的雙瞳微微眯起。

但也到此為止了。

他的右手緩緩向前推出。

一道暗金色的光柱從他掌心射出,直徑不過一尺,但所過之處,石壁碎裂,地面龜裂,整條甬道都在顫抖。那不是普通的靈力攻擊——那是金丹期修士的丹火,将金丹中的精華轉化為毀滅性的力量。

這一擊,足以将方圓十丈內的一切化為齑粉。

王堯的瞳孔猛然收縮。

在那一瞬間,時間仿佛變慢了。

他看到了那道暗金色的光柱正在向自己逼近。他看到了玄冥子臉上那淡漠的表情。他看到了甬道兩側碎裂的石壁和飛濺的碎石。

然後他感覺到了——逆脈真氣在體內翻湧,像是一頭被激怒的野獸。

逆脈針法第二重——噬靈。

王堯的腦海中閃過師父留下的那本古籍中的文字。噬靈——吞噬對手靈力為己用。但這一重的使用條件極其苛刻:必須與對手的靈力直接接觸,在靈力侵入自身的瞬間将其逆轉、吞噬。

也就是說——必須主動承受對方的攻擊。

以肉身硬接金丹期的一擊。

瘋了。

但王堯沒有猶豫。

他舉起了左手。三枚銀針夾在指間,針尖朝向自己。

然後他将銀針刺入了自己的三條經脈——手太陰肺經、足厥陰肝經、足少陰腎經。

逆轉。

三條經脈的運行方向被銀針逆轉的瞬間,王堯的身體發生了某種奇異的變化。他的皮膚表面浮現出一道道暗紅色的紋路,那些紋路與他經脈的走向完全一致,像是一張覆蓋全身的紅色蛛網。

逆脈全開。

暗金色的光柱到了。

它擊中了王堯的左手。

那一刻,王堯感覺自己被一道閃電劈中了。

狂暴的靈力從左手湧入,沿着經脈瘋狂地向他的丹田沖去。那股力量的強度遠超他的想象——金丹期丹火的威力,就像是一條洶湧的熔岩河流,要将他的一切焚燒殆盡。

他的經脈在哀鳴。他的血管在膨脹。他的每一寸肌膚都在燃燒。

但他沒有退縮。

因為他感覺到了——逆脈真氣的奇妙之處。

那些湧入的暗金色靈力在逆脈真氣的作用下,開始發生變化。它們原本的運行方向被逆轉了——從攻變為守,從滅變為生,從敵之力變成了我之力。

逆脈針法的精髓——化敵之力為己用。

王堯的身體猛地一震。他感覺到那股暗金色的靈力在體內完成了一次完美的逆轉,然後從他右手三枚銀針的針尖處湧出。

銀針上的暗紅色紋路驟然亮了起來,變成了一種刺目的金色——那是混合了丹火之力的逆脈真氣,比原來的力量更加狂暴,也更加可怕。

不可能——!

玄冥子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震驚的表情。他看到了——自己射出的丹火之力,竟然從王堯的身體中反彈了回來。

不,不是反彈。是逆轉。

那股力量比原來的丹火更加精純,因為逆脈真氣在逆轉的過程中自動過濾掉了其中的雜質,只保留了最純粹的力量。

這就是逆脈針法第三重——逆脈。

不是簡單的反彈,而是逆轉、升華、将敵人的力量轉化為超越原來狀态的更強力量,然後反噬其身。

金色光芒從王堯的右手射出,化作一道比玄冥子的丹火更加璀璨的光柱,直直地轟向了玄冥子。

玄冥子的臉色劇變。他本能地舉起雙臂格擋,丹田中的金丹瘋狂運轉,将所有的靈力都調動到了防禦狀态。

但已經太遲了。

金色的光柱擊中了他的雙臂。

那一刻,玄冥子聽到了自己金丹出現裂紋的聲音——細微的,但清晰無比的咔嚓聲。

他的雙臂在金色光芒中扭曲、碎裂。他整個人被光柱裹挾着向後飛出,重重地撞在甬道的石壁上。石壁崩塌,碎石紛飛,他的身體嵌入了石壁之中,像一個被丢棄的破布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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