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圍攻藥王谷(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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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些攻擊——收效甚微。
金銅傀儡的關節處雖然有縫隙,但縫隙中也有靈力護盾保護。飛劍砍在護盾上,只濺起一串串火花。暗器更是毫無作用——連護盾的表面都破不了。
更糟糕的是——傀儡開始合體了。
它們在合體!葉無塵的聲音從空中傳來。
十八尊金銅傀儡同時向一個方向聚攏。它們的身體在接觸的瞬間開始變形——金屬表面像液體一樣流動,互相融合。不到十息的時間,十八尊傀儡便融合成了一尊高達三丈的巨大傀儡。
合體傀儡的力量——遠超十八尊傀儡的簡單疊加。
它的一拳揮出,直接将三名散修連同他們腳下的岩石一起砸成了碎片。
血霧彌漫。
殘肢橫飛。
退!退!退!趙鐵柱嘶聲大喊。他的臉上沾滿了同伴的血——那些跟他從落霞城一路走來的散修,那些昨天還在跟他喝酒吹牛的兄弟,此刻已經變成了地上的一攤碎肉。
他的眼眶赤紅。
但他沒有時間悲傷。
因為更多的傀儡——正在合體。
第二組。十八尊。
第三組。十八尊。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一百零八尊金銅傀儡已經合體成了六尊巨型傀儡。每一尊都有三丈高,戰力堪比金丹期修士。六尊巨型傀儡排成一排,向散修們的陣地緩緩推進——那種壓迫感,如同六座移動的鐵山。
擋不住……趙鐵柱的聲音沙啞而顫抖。真的擋不住……
他知道——如果繼續這樣下去,散修聯盟會全軍覆沒。
但他不能退。
因為他退了——後面的靈藥宗弟子就會暴露在傀儡的攻擊範圍內。
兄弟們!趙鐵柱深吸了一口氣。他的聲音忽然變得出奇地平靜。我趙鐵柱對不住你們。跟着我來的——怕是回不去了。
他轉過身,看着身後那些渾身浴血、傷痕累累的散修們。
但——如果現在退了,那一萬多個在爐子裏的人——就真沒救了。
他的目光掃過每一張面孔。
你們——後悔嗎?
沉默。
然後——一個瘦小的散修站了出來。他只有築基初期的修為,是散修聯盟中修為最低的人之一。他的左臂已經被傀儡打斷了,軟綿綿地垂在身側。但他的右手——還握着一柄飛劍。
不後悔。他說。聲音很輕,但很清楚。我妹妹——三年前被藥王谷抓走了。我不知道她是死了還是被種了人面藤。但——如果這一仗能打贏——也許她就能安息了。
又一個散修站了出來。一個獨眼老者。他的右眼是一道被毒霧腐蝕的疤痕。
我當年——在藥王谷的藥園裏當過藥工。他的聲音嘶啞。我知道那些藥奴過的是什麽日子。生不如死。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一個接一個的散修站了起來。
他們沒有說話。
但他們的站姿——就是答案。
趙鐵柱的眼眶濕了。
他轉過身,面對六尊巨型傀儡,舉起了那柄已經缺了口的砍刀。
散修聯盟——
他的聲音沙啞而堅定。
——沖鋒!
---
就在散修聯盟即将被六尊巨型傀儡碾碎的瞬間——
八道劍光從天而降。
葉無塵和他七名劍宗弟子,終于出手了。
散修退後!葉無塵的聲音如同冰刃,劃破了戰場上的喧嚣。
八道劍光在空中交錯——然後,以散修們完全看不清的速度,切入了六尊巨型傀儡之間的縫隙。
劍修的戰鬥方式——和散修截然不同。
散修打的是消耗戰、游擊戰、以人數彌補實力的差距。而劍修——打的是瞬間的、極致的、一擊必殺的爆發力。
葉無塵的劍——出鞘了。
那柄跟随了他數十年的長劍,劍身通體銀白,劍刃上流轉着一層淡淡的藍光。那是元嬰期修士的靈壓凝聚在劍身上形成的劍意——一種肉眼可見的、實質化的殺意。
他面對的是第一尊巨型傀儡。
一劍。
只一劍。
劍光閃過的時候,戰場上所有人都感覺到了一種奇異的感覺——時間仿佛被拉長了一瞬。在那一瞬間,他們清楚地看到了劍光劃過巨型傀儡身軀的軌跡——從左上到右下,一道完美的弧線。
然後——巨型傀儡的身體沿着那道弧線,緩緩裂開。
金屬斷裂的聲音遲了一息才傳來——咔嚓——沉悶而刺耳。巨型傀儡的半邊身體從另一半邊滑落下來,砸在地面上,震起了一片塵土。
一刀兩斷。
一劍兩半。
葉無塵一劍劈開第一尊巨型傀儡後,身形不停,直接穿過了傀儡斷裂的縫隙,沖向了第二尊。
他的七名弟子也沒有閑着。七名劍宗弟子各持一柄長劍,以七星陣的站位散開,各自牽制住了一尊巨型傀儡。他們的修為不如葉無塵——無法一劍破敵,但足以纏住傀儡,讓它無法分身去攻擊散修。
葉無塵——去陣眼!王堯的聲音從後方傳來。
葉無塵沒有回頭。
他劈開第二尊巨型傀儡——然後身體在空中一個轉折,以不可思議的角度閃過了第三尊傀儡的橫掃,直撲陣法的正中央。
銅臺。
地煞珠。
他的目标——只有一個。
但在他和銅臺之間——還有三十六尊未被合體的金銅傀儡。它們從陣法的各個方位湧來,像是一道金屬洪流,試圖阻擋葉無塵的前進。
葉無塵的眼睛微微眯起。
他的劍——再次出鞘。
這一次——不是劈。是刺。
一劍直刺。
劍尖前方凝聚了他元嬰初期的全部靈力——不,不是靈力。是劍意。一種超越了靈力的、屬于劍修獨有的、将全部意志凝聚為一點的——殺意。
劍意所過之處——金銅傀儡如紙糊一般被洞穿。
一尊。兩尊。三尊。
葉無塵的身形化作一道白光,在三十六尊傀儡之間穿梭。每穿過一尊傀儡,他的劍就會在傀儡的身體上留下一個拳頭大小的圓洞。
十息。
他穿過了三十六尊傀儡。
身後——三十六尊傀儡同時僵住。然後,像是被抽去了靈魂的軀殼,一尊接一尊地倒下了。
每一尊的胸口——都有一個貫穿的圓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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銅臺近在咫尺。
銅臺上方,一枚拳頭大小的暗金色珠子正懸浮在半空中,散發着幽藍色的光芒。那就是地煞珠——天罡地煞陣的操控核心。
但銅臺上不只有地煞珠。
銅臺的四個角上,站着四名藥王谷的長老。
他們是藥王谷的精銳——金丹中期的修士。在正常情況下,一名金丹中期的修士足以讓元嬰初期的劍修苦戰一番。但此刻——
葉無塵沒有停。
他的劍已經刺出了。
不是對着四名長老。而是對着地煞珠。
四名長老同時出手——四道靈力化作四道不同顏色的光幕,試圖擋住葉無塵的劍。
但葉無塵的劍——不是用來擋的。
它是用來——破的。
劍意凝聚到了極致——在劍尖前方形成了一個肉眼可見的、直徑不到一寸的靈力漩渦。那個漩渦以一種近乎瘋狂的旋轉速度,将周圍的一切靈力都吞噬了進去——包括四名長老的防禦光幕。
光幕被撕裂。
劍光穿透。
铛——
一聲清脆的巨響。
葉無塵的劍——刺中了地煞珠。
暗金色的珠子在劍尖的沖擊下發出了一聲尖銳的哀鳴——然後,從中間裂開了一條縫。
裂縫中湧出了大量幽藍色的靈力——那些靈力像是被關在籠中的野獸,瘋狂地向四面八方湧去。
退!葉無塵收劍後退。
四名長老也被地煞珠爆裂産生的沖擊波震飛了出去。
下一秒——
天罡地煞陣中剩餘的所有金銅傀儡——同時停住了動作。
它們的眼睛——那兩團藍色的火焰——閃爍了幾下,然後——熄滅了。
一百零八尊傀儡。在失去地煞珠的控制後——全部癱瘓。
第二層——葉無塵拄劍而立,嘴角溢出一絲鮮血。他的聲音很淡,但傳遍了整個戰場。
——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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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呼聲再次響起。
但這一次——歡呼聲中夾雜着哭腔。
散修聯盟的三百餘名散修——在沖鋒結束後——只剩下了不到兩百人。
一百多人倒在了百草迷蹤陣和天罡地煞陣之間的戰場上。有的被毒霧腐蝕成了枯骨,有的被傀儡的鐵拳砸成了碎肉,有的被合體的沖擊波震碎了經脈。
趙鐵柱跪在地上,懷裏抱着一具已經沒有了頭顱的屍體。那是那個瘦小的散修——那個說他妹妹三年前被抓走的那個年輕人。
他的右手還握着那柄飛劍。
至死——都沒有松開。
趙鐵柱将他的飛劍從僵硬的手指中一根一根地掰開。然後他把飛劍插在了地上。
兄弟。他的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你妹妹——我會幫她找到。不管她是死是活——我趙鐵柱發誓,一定會給她一個交代。
他站了起來。
他的身上有十七處傷口。最深的一處從左肩劈到腰間,幾乎可以看到裏面的骨頭。但他站得很直。
還能動的——站起來!
剩餘的散修們一個接一個地站了起來。有人拄着斷劍,有人捂着傷口,有人已經看不清東西了——但他們站起來了。
兩百人不到。
但他們的站姿——和之前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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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堯從後方走上來。
他的目光掃過了戰場——那些倒下的散修、那些插在地上的斷劍、那些被毒霧腐蝕得面目全非的屍體——他的眼中沒有悲傷。
不是因為冷血。
而是因為他知道——現在不是悲傷的時候。
他的目光投向了前方。
百草迷蹤陣已破。天罡地煞陣已破。
前方——只剩最後一道防線。
萬魂大陣。
那道防線的背後——是伏魔山。是萬魂爐。是藥塵。
是——林婉。
王堯深吸了一口氣。
他能感覺到她。
在萬魂大陣的深處,在萬千生魂的哀鳴中——那一縷比蛛絲還細的意識碎片——還在。
但比兩天前更弱了。
弱到像是随時都會被風吹滅的燭火。
婉兒。他低聲說。
然後他擡起頭,面向前方那片被暗紅色靈力籠罩的山域。
萬魂大陣的壓迫力——從正面襲來。
那種感覺不是靈力壓制——而是一種來自靈魂深處的恐懼。仿佛有無數雙看不見的手在拉扯着他的意識,有無數個聲音在他的耳邊低語,讓他放棄,讓他回頭,讓他——
不。
王堯邁出了一步。
否定之力在他體表綻放——銀白色的光芒在暗紅色的世界中格外刺目。那種光芒不耀眼,但堅定——像是一根釘入黑暗的釘子。
他又邁出了一步。
身後——蘇靈溪、葉無塵、趙鐵柱、以及所有還活着的人——都在看着他。
看着那個消瘦的、滿身傷痕的、金丹初期的年輕修士——獨自一人,走向那片足以吞噬萬千生靈的深淵。
王堯!蘇靈溪忽然開口。
王堯停下了腳步,但沒有回頭。
活着回來。她的聲音微微發顫。
王堯沉默了一息。
然後他擡起右手——沒有回頭——只是豎起了一個大拇指。
那個動作很随意。随意得像是在說知道了。
但蘇靈溪看到了——他的手指在微微顫抖。
他也怕。
他也會死。
但他——還是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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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無塵拄劍而立,看着王堯的背影逐漸被暗紅色的靈力吞沒。
他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轉過身,面向身後那片滿是瘡痍的戰場。
散修們在收殓同伴的遺體。靈藥宗的弟子在治療傷員。碧落號的靈光在暗紅色的天幕下閃爍,像是一顆孤獨的星辰。
把死者——好好安葬。葉無塵的聲音很輕。
趙鐵柱抱着那個瘦小散修的飛劍,點了點頭。
等這一仗打完了——我們帶他們回家。
葉無塵沒有說話。
他只是将劍插入地面,盤膝坐下。
他在等。
等王堯的消息。
等這場戰争的結局。
等——那個承諾過要活着回來的人——兌現他的諾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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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紅色的天幕下。
萬魂大陣的深處。
一聲低沉的轟鳴從伏魔山的方向傳來——像是大地深處某種古老的存在被驚醒了。
藥塵站在萬魂爐前。
他的目光穿過層層陣壁,落在了那個正獨自走來的身影上。
來了。藥塵的聲音平靜如水。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那個笑容裏沒有輕蔑,沒有緊張——只有一種近乎欣慰的平靜。
銀針道的傳人。他低聲說。我等你——很久了。
萬魂爐的火焰在他的身後猛烈燃燒。
萬千生魂的哀鳴——驟然加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