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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章 諸神遺族(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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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章諸神遺族

憶神鏡中的銀光如水般流淌,映照着棚屋內兩張沉默的面孔。

王堯坐在石桌前,手指無意識地摩挲着針囊的邊緣。洛蒼方才那番話如同一塊巨石投入深潭,激起的漣漪至今未平。

虛無。

他從未聽說過這個概念。在修真界的一切典籍、一切傳承中,都未曾提及虛無二字。仿佛這個概念被某種力量從所有記憶中抹去了——乾乾淨淨,不留一絲痕跡。

前輩,王堯的聲音在寂靜中響起,如果虛無是真正的敵人,為什麽修真界從未有人提起過?

洛蒼苦澀地笑了笑。

因為記憶被抹去了。

天道在扭曲之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抹去所有關于虛無的記憶。它要讓所有人都認為——天道本身就是唯一的敵人。諸神反抗天道,天道鎮壓諸神。如此而已。

但真相是,天道的瘋狂源于對虛無的恐懼。它把自己變成了一臺冰冷的機器,不是因為冷血,而是因為——它害怕。

一臺害怕的機器,會比任何暴君都更加殘忍。

王堯沉默了。

他想起了在天裂深處看到的畫面——那臺冰冷的、由無數規則齒輪構成的機器。當時他只看到了它的冰冷和機械,卻從未想過,在那冰冷的運轉之下,隐藏着的是……恐懼。

天道的恐懼。

繼續說。王堯道。

---

洛蒼開始講述遺族的記憶——那是代代相傳、刻在血脈中的歷史。

上古神戰的規模,遠遠超出王堯的想象。

太初神域被撕裂成無數碎片。你所在的修真界,就是其中最大的碎片之一。洛蒼的聲音如同一首古老的挽歌,那些碎片有的化為凡界,有的化為冥界,有的化為妖域……整個太初神域,最終只剩下這一塊——也就是你現在所在的神界。

但神界也已經不是原來的樣子了。

新神在天道的意志下重建了秩序。它們将神界劃分為不同的區域,每一個區域都由一位新神統轄。這些新神沒有自我、沒有情感,只有執行規則的冷酷本能。

而我們遺族——洛蒼指了指自己,是被新神允許存在的。

允許?王堯皺眉。

新神不殺我們,不是因為仁慈。洛蒼的聲音帶着一絲自嘲,而是因為我們已經沒有威脅了。我們的神性在不斷消散,再過幾百年,我們就和凡人無異。在新神眼中,我們不過是一群等死的可憐蟲。

但它們錯了。

它們不知道,憶神鏡中還封印着最後的火種。

它們也不知道,逆神之術的傳人——會出現在我們面前。

洛蒼的目光投向憶神鏡,鏡中的影像已經消散,只剩下一片平靜的銀光。

年輕人,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

什麽問題?

你的師父——傳授你逆脈針法的那個人——他究竟是誰?

王堯的身體微微一僵。

這個問題,他不是沒有想過。但他從未得到過答案。

我只知道,師父是一個老人。王堯緩緩開口,他在我很小的時候出現,教我針法,教我做人。他從不提自己的來歷,也不說針法的源頭。他只說過一句話——

這套針法,比天道更古老。

洛蒼的身體微微一震。

比天道更古老……他喃喃重複,然後猛然擡頭,年輕人,你的師父——他是不是從來沒有老過?

王堯一愣。

仔細回憶——師父的面容在他記憶中始終是那副模樣:蒼老、慈祥、布滿皺紋。但……那些皺紋,那些白發,是真的衰老,還是刻意呈現的?

他想不起來了。

記憶中師父的形象,如同隔着一層薄霧,怎麽也看不真切。

我……不确定。王堯的聲音有些乾澀。

上古時期,有一位存在,他的身份至今成謎。洛蒼的聲音壓得極低,他不是諸神之一,也不是天道孕育的生靈。他游離在天地之外,如同一個旁觀者。但在虛無降臨時,他站了出來。

他創造了逆神之術。

然後——他消失了。

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裏。有人說他隕落在最終之戰中,有人說他化為了天道的一部分,也有人說……他在等待。

等待一個合适的時機,将逆神之術傳承下去。

王堯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

他想到了一些事情。

師父出現的時間,恰好是天道扭曲加劇、修真界動蕩不安的年代。師父從不透露來歷,對針法的淵源諱莫如深。師父在他學成之後便飄然離去,只留下一句話:

去做你該做的事。

該做的事。

如果師父真的是那位上古存在——那該做的事,就不僅僅是治病救人那麽簡單了。

前輩,王堯深吸一口氣,将翻湧的思緒壓下,這些事情以後再說。當務之急——是新神。

你說新神三天後會到。

洛蒼點頭,面色凝重。

法則波動的傳播速度很快。你施展逆脈針法的那一刻,波動就已經傳出去了。以新神的速度——三天已經是保守估計。

它們會派多少力量來?

不确定。但即便是最少的——洛蒼猶豫了一下,至少也是法則領域級別的存在。

法則領域。

神界第五層。

相當于修真界的大乘期巅峰到渡劫期。

以王堯目前的實力——金丹期,換算過來不過第二三層——面對法則領域的存在,差距不啻天壤。

但王堯的臉上沒有恐懼。

因為他有一張底牌——逆脈針法。

洛蒼說過,逆脈針法是唯一能逆轉天道規則的力量。這意味着,即使他的修為遠不如新神,但他手中的針法,卻有可能做到以弱勝強。

前提是——他能撐到施展針法的那一刻。

三天時間,王堯站起身,我需要做兩件事。

第一,盡可能多地了解逆脈針法在神界的應用方式。在修真界,我已經是第八重逆命境。但在神界,這些遠遠不夠。我需要突破。

第二,幫助你們強化防禦。噬界鷹只是小角色,如果新神的手下來襲,僅憑你們的力量——

他看向洛蒼,目光坦然。

撐不住。

洛蒼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點頭。

好。他說,從現在開始,我會将我們一族掌握的所有關于法則的知識傳授給你。至于防禦——

他站起身,走出棚屋。

所有族人,集合!

---

遺族營地的中央空地上,三十餘名遺族圍成一圈。

篝火在中央燃燒,火光映照着每一張銀色面容上的凝重與期待。

王堯站在圈子中央,面前是洛蒼。

在我們一族中,有一種古老的儀式——喚神儀。洛蒼的聲音在夜色中回蕩,它可以短暫地喚醒沉睡在血脈中的神性,讓施術者的力量在短時間內大幅提升。

但這是一種飲鸩止渴的手段。每次使用,都會加速神性的消散。我們一族已經數百年沒有使用過了。

但現在——

別無選擇。

洛蒼環顧四周,目光從每一個族人的臉上掠過。那些人——男人、女人、老人、少年——沒有一個人面露退縮。

喚神儀不是一個人能完成的。洛蒼轉向王堯,它需要一個……媒介。一個能夠引導神性、将其轉化為實際力量的媒介。

在以前,這個媒介是神引石——一塊蘊含純粹神性的上古遺物。但神引石在百年前的一次兇獸襲擊中被毀,從此我們再也沒有能力舉行喚神儀。

直到你出現。

王堯明白了。

你的意思是——我體內的逆脈針法,可以替代神引石?

不只是替代。洛蒼的眼中閃過一絲激動,是超越。神引石只是被動地釋放神性,而你的逆脈針法——它能主動地逆轉法則,将散逸的神性重新凝聚。

換句話說,你不但能充當喚神儀的媒介,還能減少神性消散的損耗。

這對于我們來說……是真正的福音。

王堯看了看手中的針囊,又看了看圍在四周的遺族們。

這些上古諸神的後裔,在漫長的歲月中一點點失去神性,如同沙漏中的沙子,不可逆轉地流逝。他們茍延殘喘,日複一日地在荒原上與兇獸搏殺、與衰老抗争。

他可以做一件事——不但幫助他們抵禦外敵,還能減緩他們神性消散的速度。

好。王堯點頭,告訴我怎麽做。

---

喚神儀在午夜開始。

遺族們在營地中央用巨大的骨骼搭建了一個圓形的祭壇。祭壇的每一根骨骼上都刻滿了古老的符文,在夜色中散發着幽幽的銀光。

三十一名遺族——包括洛蒼在內——按照特定的方位站在祭壇上。每個人手中都握着一塊發光的骨片,那是他們先祖留下的遺骨碎片,蘊含着最後一絲神性的火種。

王堯站在祭壇中央。

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然後取出了三十六枚銀針。

不是七枚,也不是十三枚——是全部。

三十六枚銀針在他周身懸浮,按照逆脈針法的運行軌跡緩緩旋轉。每一枚銀針都散發着淡淡的銀光,與祭壇上的符文遙相呼應。

開始。洛蒼低聲說。

三十一名遺族同時催動體內的神性。

金色的光芒從他們眉心的豎紋中湧出,彙聚到手中的骨片上。骨片如同導體,将神性傳入祭壇的骨骼中。整個祭壇開始發光——先是微弱的銀光,然後越來越亮,如同一輪銀月從地面升起。

那光芒湧向王堯。

王堯感受到了。

那是一種……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力量。

不是靈力,不是法則之力。那是一種更本源、更古老的東西——仿佛天地初開時的第一縷光,帶着創造的意志,帶着存在的意義。

神性。

純粹的、原始的神性。

它如同洪流般湧入王堯的身體,試圖改寫他的經脈、重塑他的根基。那股力量太過龐大,王堯的身體在一瞬間承受了遠超極限的沖擊——

骨骼發出咯咯的響聲,皮膚上浮現出金色的紋路,如同蛛網般蔓延。王堯咬緊牙關,以逆命訣全力運轉,試圖将這股力量馴服。

但神性不是法則之力——它不服從規則,它就是規則本身。

就在王堯快要支撐不住的時候,他手中的三十六枚銀針動了。

它們自行排列成一個複雜的陣型——不是逆命針法中的任何一式,而是某種更深層的、刻在銀針記憶中的排列方式。

三十六枚銀針化為三十六道銀光,刺入了王堯身上的三十六處關鍵xue位。

剎那間——

一股全新的力量從銀針中湧出,與湧入的神性正面碰撞。

不是對抗,而是——逆轉。

逆脈針法的真正本質:将不存在重新變為存在。

那些湧入王堯體內的神性,本應是消散後無法挽回的力量。但在銀針的作用下,那些已經不存在于遺族體內的神性——被重新喚醒了。

不是複制,不是模拟——是真正的喚醒。

就像一位高明的醫生,将一具看似死去的身體中最後一絲生機重新點燃。

銀針做到了。

祭壇上的光芒猛然暴漲,從銀色變為金色,如同一輪烈日在荒原上升起。那光芒沖天而起,穿透了灰白色的穹頂,在夜空中劃出一道金色的光柱。

方圓萬裏之內,所有生靈都看到了這道光。

包括——那些正在趕來的存在。

---

光柱持續了整整一炷香的時間,然後緩緩消散。

祭壇上,遺族們全部癱倒在地,大口喘息。但他們的臉上——每一個人都挂着一種王堯從未在他們臉上見過的表情。

喜悅。

純粹的、發自靈魂的喜悅。

洛銘——那個肩膀曾受過重傷的年輕人——低頭看着自己的雙手。他的銀色皮膚上,金色的紋路比之前明亮了數倍,不再是忽明忽暗的殘燭,而是如同穩定的火焰。

我的神性……他不敢置信地說,不但沒有減少——反而增加了?

這怎麽可能?一個年長的遺族婦人顫聲說,我的神性已經消散了三成……但現在——全部回來了?不止回來了,還多了許多?

洛蒼緩緩站起身。

他的身形依然高大,但整個人的氣質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原本暮氣沉沉的老者,此刻雙目如電,身上的金色紋路如同活物般流轉。他的氣息——

王堯感知了一下,心中微震。

洛蒼的氣息,從之前的大乘期巅峰,一舉躍升到了——法則領域的層次。

相當于修真界的大乘期到渡劫期之間的巅峰。

這……洛蒼低頭看着自己的雙手,聲音中帶着一絲不可思議的顫抖,這是千年前我巅峰時期的力量。不——比那時更強。

他猛然擡頭看向王堯,目光中滿是震驚與感激。

年輕人……你做了什麽?

王堯也愣了一下。

他原本只是想充當媒介,幫助遺族們喚醒殘存的神性,增強他們的戰鬥力。但他沒想到——銀針做到了一件他完全沒有預料到的事。

它不只是喚醒了神性,還将那些已經消散的神性——重新創造了出來。

将不存在重新變為存在。

這就是逆脈針法的真正力量。

我……王堯斟酌了一下措辭,逆脈針法的本質,是逆轉。我将你們已經消散的神性,從不存在的狀态逆轉回了存在。

這在理論上應該是不可能的。洛蒼的聲音沙啞,神性一旦消散,就如同潑出的水,不可能收回。但你——

逆脈針法不是收回。王堯搖頭,是重新創造。

那些消散的神性并沒有真正消失——它們只是回歸了天地之間的法則之中。我所做的,是将它們從法則中重新提取出來,凝聚為你們的形态。

就好比別人把墨水滴入大海,認為它已經永遠消失了。但逆脈針法可以——從大海中把原來的那一滴墨水找回來。

洛蒼呆住了。

遺族們呆住了。

然後,洛蒼做了一個讓所有人意想不到的舉動——

他再次單膝跪地。

這一次,不是感謝。

而是……臣服。

你……老者的聲音沙啞得幾乎破碎,你不只是逆神之術的傳人。

你就是——那位大人。

你轉世重生了。

---

這個結論如同一道驚雷,在所有人心中炸響。

轉世重生四個字,在遺族的信仰中有着特殊的含義。他們相信,上古時期那位創造逆神之術的大人并沒有真正隕落,而是以某種方式延續了生命。也許是通過轉世,也許是通過沉睡——但終有一天,他會重新出現。

而現在,這個人就站在他們面前。

一個來自修真界的年輕人,金丹期的修為,卻掌握着逆神之術。他的銀針能夠逆轉法則,能夠重新創造已經消散的神性——這遠遠超出了傳人的範疇。

只有那位大人本身,才能做到這一點。

王堯沉默了很久。

他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他确實覺得自己和逆脈針法之間有着某種超越傳承的聯系。師父的ysterioly出現和消失,針法中那些他從未學過卻能自然而然地施展的高深技巧,以及方才銀針自行排列出的那個陌生陣型——一切都指向一個可能。

他的靈魂,可能與那位上古大人有着某種聯系。

也許他真的是一位轉世者。

也許他的師父——就是那位大人本人,以某種方式将針法傳給了他,同時也将記憶封存在了銀針之中。

但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

我是不是那位大人,并不重要。王堯的聲音在寂靜的祭壇上響起,平靜而堅定。

重要的是——我手中的銀針能做什麽。

你們的神性回來了,但如果不解決根本問題,它遲早還會消散。要真正修複你們的狀态,只有一個辦法——

修複天道。

讓扭曲的天道回歸秩序。

這是我來到神界的目的——不管我是有意還是無意走到這一步。

洛蒼緩緩站起身,銀色的面容上浮現出一種釋然的笑容。

你說得對。他點頭,名號不重要,身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願意去做。

這就夠了。

---

喚神儀的效果遠超預期。

三十一名遺族的神性全部得到了恢複,甚至有所增強。洛蒼的實力恢複到了法則領域的層次,其他年輕人的實力也普遍提升了一到兩個小層次。

更重要的是,他們的士氣——

在漫長的歲月中,這些遺族已經習慣了衰敗、習慣了等待死亡。他們的眼中早已沒有了光芒,只剩下日複一日的茍活。

但現在——

光芒回來了。

金色的紋路在他們銀色的皮膚上穩定地燃燒着,不再是風中殘燭,而是如同永不熄滅的火焰。他們的眼中重新有了希望——真正的、可以觸摸的希望。

王堯看着這些遺族,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情感。

他們不是他的族人,不是他的朋友,甚至不是同一個世界的生靈。但他們是——逆脈針法的見證者,是上古神戰的遺孤,是天道扭曲的受害者。

和他一樣。

王堯。洛蒼走到他身邊,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而非年輕人,剛才的喚神儀引起了巨大的法則波動——比施針時更強烈。新神的反應會比預期更快。

可能不到三天。

也許——明天就到了。

王堯沒有露出驚訝的表情。他早就有心理準備。

那我們有多少時間準備?

一夜。洛蒼說,也許更少。

王堯點了點頭。

夠了。

他轉身面對遺族們——那些重新燃起希望的上古諸神後裔。

聽我說。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

新神即将來襲。以我們目前的實力,正面對抗幾乎不可能。但我們不需要擊敗它們——我們只需要撐過去。

我會布下一座大陣。

逆脈針法不只能治病、戰鬥——它還能布陣。以三十六枚銀針為陣基,逆轉方圓百裏的法則運轉,形成一個法則真空區。在這個區域內,所有法則都會被暫時歸零。

新神的力量源于天道規則。在法則真空區中,它們的力量會被大幅削弱——就像魚離開了水。

而你們——王堯看向遺族們,你們的神性不是來自天道規則,而是來自血脈。在法則真空區中,你們受到的影響最小。

這就是我們的優勢。

洛蒼聽完,銀色的面容上浮現出一絲笑意。

以彼之短,攻彼之長。他點頭,好計策。但有一個問題——布陣需要時間。三十六枚銀針的陣法,你一個人能在一天之內完成嗎?

不能。王堯坦然承認,所以——我需要你們的幫助。

每一個遺族,都需要将自己的神性注入銀針,作為陣法的輔助力量。這會很消耗,但沒有你們,這座陣撐不起來。

遺族們面面相觑,然後——沒有一個人猶豫。

說怎麽做就怎麽做。洛銘第一個站出來,年輕的面龐上帶着一種決然,你已經讓我們重新站了起來。這條命——随你調遣。

随你調遣!其他人齊聲應和。

王堯看着這些遺族,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他從來不是一個善于統領他人的人。在修真界,逆脈殿的事務大多交由青蘿和葉無塵打理。他更喜歡獨來獨往,用自己的方式解決問題。

但此刻——

他發現自己并不孤獨。

這些上古諸神的後裔,在漫長的苦難中依然保持着最珍貴的品質——信任。

他們信任他。

不是因為他是那位大人的轉世,不是因為他的實力有多強大——而是因為他願意為他們做那些事。

治病救人,喚醒神性,将他們從絕望中拉出來。

這就夠了。

---

布陣在一夜之間完成。

三十六枚銀針被分別安置在營地周圍的三十六個關鍵位置上,每一枚銀針都以逆脈針法的特殊手法固定,深深刺入大地之中。銀針之間以法則之力為紐帶,編織成一張無形的巨網,籠罩着整個營地。

每一個遺族都貢獻了自己的神性力量,注入銀針之中。那些金色的力量與銀針的銀光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種獨特的——銀金色的光芒。

那光芒并不耀眼,甚至可以說是內斂的。因為它不是向外釋放的力量,而是向內收縮的——所有的法則之力都被壓縮在陣法的範圍內,不洩露一絲一毫到外界。

從外面看,營地和平時沒有任何區別。

但從內部感受——整個空間的法則已經完全不同了。

王堯站在陣法中央,感受着三十六枚銀針傳來的反饋。每一枚銀針都如同他的延伸,将方圓百裏的法則運轉情況實時傳遞給他。

法則真空區……完成了。他低聲說。

但他知道,這只是一個開始。

法則真空區的效果取決于銀針中儲存的神性力量。一旦這些力量耗盡,陣法就會崩潰。以目前的儲備——大約能維持三天。

三天之後,如果新神還沒有退去——

他們就真的完了。

洛蒼走到他身邊,遞給他一塊散發着微光的骨片。

這是什麽?王堯接過骨片。

先祖的遺骨碎片。洛蒼說,上面記載着一些關于新神的信息。你也許用得上。

王堯将神識探入骨片——

一股信息湧入腦海。

新神,并非一個統一的整體。

它們按照職能被分為不同的類別:巡界者、執法者、淨化者、守衛者。每一類新神都有各自的能力和弱點。

其中——

巡界者是最低等級的新神,負責巡視神界邊緣,清除異常。它們的實力大約在法則通脈到法則領域之間。

執法者負責執行天道的裁決,實力更強,通常在法則本源的層次。

淨化者——是最可怕的存在。它們負責淨化一切被天道判定為污染的事物。實力在法則至高之下,僅次于至高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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