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天都(十八)(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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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天都(十八)
110章:
沒料到她會睜眼,善玄一瞬滾落下地。
他跪在床前,言語懇切又卑微:“師尊,昨夜太可怕了,我一閉眼都是水池裏的畫面,那些女妖要吃了我,我好害怕,能不能讓我睡在你床邊的地板上……在你身邊,我才安心……”
聶純坐了起來,看着眼前的少年,既心疼,又無奈。
“你起來說話,”她伸手扶上他的手臂,安撫者着他:“昨夜那些女妖已經被我殺了,你要實在害怕,就到岫清師兄,你大師父那裏。畢竟你我師徒男女有別,同居一室,多有不便。”
善玄并未起身,只俯身,在地上重重磕頭:“師尊!幼時是您将我撿了回來,昨夜又是您救出深淵,兩次于我,都恩同再造。如今我身負魔丹,人人視我如異類,避我如蛇蠍,我只信您,只願在您的身邊,求您……不要趕我走。”
聶純幼時,在試煉場從妖獸口中救下過一只靈獸幼崽,帶回宗門後,無論誰靠近,它都會怯弱不安,喂食喂水,只讓她親近。
有次她在外時間長了點,才七天,回到宗門,便發現那只靈獸,已經身亡。
她用溯源秘術看見它是絕食而亡的。
旁人給它喂食,它一直抗拒,直至活活餓死。
眼前的少年,一如當年的靈獸,那麽的惶然不安,那麽的怕被她抛棄。
這是在魔窟受了多大的罪。
聶純頓時抛開一切,起身拉他起來,“只要是在巽天宗,任何人都不會傷害你。”
善玄聽得這話,只當她仍舊堅持要趕他出去,失落之間,卻聽她話鋒一轉。
“也罷,你先留在重光殿好好休養體魄,就住在旁邊的靜室可好?離得近,也方便我随時能照看你。”
善玄擡頭,眼中泛起亮光,跪步上前,一把抱住聶純:“多謝師尊。”
他抱着她,埋首在她衣間,偷偷地貪婪地吸氣。
剛從被子裏出來,她的衣裳上還有被窩裏的溫熱,以及獨屬于她屋內的熏香。
很暖和,很安心。
聶純一怔,只覺兩人的距離過于親近,姿勢過于親密。
于是擡手輕輕摸了摸他的頭:“好了,可以放開為師了。”
善玄滿足地神色,忽然一滞,眼中泛起一絲錯愕和懊惱。
她嫌棄他了。
可他,只是很喜歡她。
情不自禁,很想親近她而已。
聶純不見他放手,便輕輕推開他,“走吧,帶你去靜室。”
她覺得被奪舍之後的善玄,和以前很不一樣了,從前內斂謙恭,如今熱情外溢,大膽了許多。
她想,許是魔氣所致。
魔丹多在他體內存放一日,他便多受影響一分。
他體內的魔主和魔丹,得想辦法盡快拔除了。
*
翌日一大早,瓊霄宮的宮主,和其派下青霄派脈主·菩陵游,以及藥師裴竹儀,在仙盟盟主的帶領下,親至巽天宗。
剿滅完魔窟,仙盟盟主便在探查善玄的下落,是以一大早就帶了瓊霄宮的人過來,想要解決善玄這個不定時炸彈。
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後果,遂不多繞彎子,在大殿內直接就善玄的問題,展開讨論。
仙盟盟主直來直往,一針見血:“若非他是清陽真人要保的人,不然趁此時機,直接将他殺了,魔主也就與他一同殒命,再剖腹取丹,将魔丹封印起來便是,何須如今這般麻煩。”
菩陵游不認可:“福生無量,仙道貴生,善玄他到底是個活生生的人啊。”
瓊霄宮宮主也開口:“細論起來,他其實身負一半魔血,非我族類……”
武岫清聽不得自己一手帶大的孩子,被他人當畜牲般議論,喊打喊殺,當即辯駁:“善玄他從小友善仁和,是我宗最最良善的後輩,從小循規蹈矩,從不行差踏錯,身負一半魔血又如何,即便是他如今被魔王奪舍,依舊還是那個好孩子。倒是我們一直以為的同類之人,反而是掀起這場仙魔大戰的始作俑者。怎麽?事到如今,還能僅憑刻板印象就蓋棺論定嗎?”
聶純未阻止他發言,待他說完,繼續補充:“我宗執劍長老所言,便是我的意思。不想再多費口舌,我只想知道,瓊霄宮有沒有什麽不傷害善玄性命的辦法,将魔丹和魔主拔除。”
衆人的目光皆落在裴竹儀身上,她毫不含糊:“暫時沒有。”
菩陵游連忙打圓場:“暫時沒有不代表以後沒有,我們再研究研究,總會有辦法的。”
仙盟盟主再次開口:“虛懷子下落不明,為防他反撲,時不待我,可沒有那麽多時間讓你們研究了。本座既然身為仙盟之主,便在此說一句,為了杜絕後患,三日為限。三日之內,若還沒辦法,便将善玄交由我發落。”
三天。
三天的時間太短了。
三天內就要決定善玄的生死,聶純答應不了,她道:“盟主,再寬限些時日……”
仙盟盟主巋然不動,“清陽真人,當初是你心生恻隐,将這個仙魔混血的孩子帶了回來,如若當時你狠心一點将他鏟除,或許也釀不出如今的禍事。難道這一次,你還要再重蹈覆轍嗎?”
說罷,他的身影漸漸模糊,聲音卻昂揚此間:“當以大局為重啊,清陽真人。”
聶純在袖中的手,攏握成拳。
她平複了下心情,朝瓊霄宮的三人拱手一禮:“聶純在此請求諸位,救善玄一命。”
菩陵游趕緊扶起聶純,應下話:“我青霄一脈,必定全力以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