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起洛陵元宅疑窦生(7)(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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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起洛陵元宅疑窦生(7)
“元夫人?”
謝婉被她看得有些發怵,站起身小碎步挪到宋杭一身側。
元夫人收回目光,面上那種皮裏陽秋的表情消失不見,只是彎眸笑着搖搖頭。
“沒什麽,仙師要查盡可查,我和蕊姨娘前頭做的那批已經拿去晾曬,約摸再過一刻鐘就好了,仙師不妨坐下等等。”
謝婉愣愣點頭,又往宋杭一身後躲躲。
宋杭一先前在檢查那些花瓣,并沒有注意到元夫人的神色,此時不明所以地看謝婉一眼。
“何必如此麻煩,我們去看看那些香粉就行,是否曬乾倒也不影響。”
元夫人沒有多說什麽,一副悉聽尊便的模樣,轉頭招呼綠裙侍女,“雪瑞,你帶他們去吧。”
雪瑞帶着二人繞過涼亭,穿過一條小道,紅豔豔的香粉鋪在幾個笸籮上,占滿這一片空地。
謝婉上前查看,果然是還未曬乾的濕粉,帶着水汽,香味卻依舊明顯。
除去這點倒沒有特別之處,看起來只是普通香粉。
宋杭一伸手撥弄了下,被謝婉瞪一眼,他卻是滿不在乎地咧嘴笑一聲。
“這有什麽,普通香粉而已,別怕。”
兩人見沒有異常,又跟着雪瑞回到涼亭。
元夫人端起茶杯呷了一口,不急不緩地投來眼神,“仙師看過了,如何?”
宋杭一笑呵呵地搖動折扇,眼神示意謝婉,“并無異常。請問蕊姨娘,這些香粉夠用幾日?”
“三日。”
謝婉詫異,“三日就用盡了?一次要抹多少呀。”
蕊姨娘一下惱了,又是騰地站起,怒氣沖沖地指着謝婉,臉頰上氣出兩團紅暈。
“你們管天管地,還管得着別人擦多少香粉?”
“蕊姨娘!”
元夫人沉嗓厲聲呵道,蹙眉嚴肅地瞥一眼蕊姨娘。
她又忿忿地坐回去,不敢再出言,只能撕扯手上花瓣撒氣,三兩下扯爛一大片,再用搗杵狠砸一通。
“查也查過了,我們二人可還有可疑之處?”
元夫人神情也有些煩躁,冷冷地瞥向宋杭一謝婉二人。
宋杭一那一瞬忽然覺得,哪怕他們說還有,這元夫人也不會再客氣下去。
雲璇不在,元氏的人便嚣張起來了。
不過确實沒有別的疑點,在這浪費時間也無意義。
“打擾夫人了,确無疑慮。”
“那就可以離開了吧?”
元夫人話剛落,雪瑞立刻上前伸出半臂,引向離開的方向。
……
快要午時,路上來往的侍從女婢愈多,且個個形色匆匆,雲璇好不容易才抓着個沒拿東西的。
“小師姐,你找倚竹苑做什麽。”
看雲璇攔下侍女詢問方向,白清陽頓覺疑惑,這個院名他是第一次聽見,且他觀衛徵的樣子,也不像知情人。
雲璇還是不放心,清蓮上仙有這麽多事不告訴她,會不會還有未曾提及的,或許就是案情關鍵,就想着到她舊居去看看。
但她和衛徵方才鬧一通,心裏早過了勁,當然不好意思再告訴師弟,自己因為師尊沒做到言無不盡就有小脾氣,只是含糊地應了兩聲。
“去看看,去看看而已。”
衛徵倒沒有發表意見,跟着雲璇就去了,臉上全然不見惑色,白清陽又拿不準他究竟知不知道了。
有什麽事是衛徵可以知道,而他白清陽不能知道的?
倚竹苑如其名,倚着一片竹林而建,應該離昨日幾人用晚膳的廳堂不遠。
這院子暫時沒有人居住,據看門的侍女說,原本住着的小姐離家後,元氏将它原樣保留,并沒有收回公中重新分配。
她只是雜役的婢女,并不知道清蓮上仙就是那位小姐,但她知曉元旻下了令,不等雲璇說明來意,便主動開門讓三人進去。
進門穿過一條石子路,就是過廳,整個空間被整理得非常齊整,木質的地板锃光瓦亮,空氣中還有淡淡的皂莢味,可見有人時常清掃。
因着久無人居住,兩廳都沒有擺放什麽東西在臺面上,雲璇直往裏面的書房去了。
這裏頭的物什就豐富起來,多半是打掃的侍女不敢亂動,只能常來擦拭着。
桌面上堆疊着幾沓宣紙,蓋了布免得落灰。
雲璇随意翻動幾下,都是些謄抄的片段,未标出處,應該是從前随手抄的。
她又拿起筆挂上那支小葉紫檀的狼毫筆,放在手裏掂了掂,好東西。
雲璇沒再放回去,而是卡在指尖轉着玩,目光又掃過書架,最上和最下兩層的書已被裝進箱子,堆在書架頂部,只有中間一層還擺着書。
一眼望過去,多是些禦靈策、煉氣經之類的修真策論,摻雜着幾本凡間典籍用以修身養性,再普通不過。
雲璇看了一圈,快要到頭了,沒發現什麽,此處已經許久無人,能找到什麽,真是查昏頭了。
雲璇暗自慨嘆自己兩句,正準備出去,忽然瞄見書架上最末尾的那冊書。
《涯舟渡海記》
這是個什麽?不像是功法或者典籍,倒像個話本子,成功吸引到雲璇的注意。
清蓮上仙是看這種書的人?還放在書架中層,想必是要時時取用。
正想着,雲璇挪步走過去,心神放松間,毛筆從指尖話落,骨碌碌滾進書架底下。
“诶?”
這是師長的東西,便是不用了也不能由她來随意處置,再說這筆也貴重。
雲璇蹲下去看那筆,幸而沒滾到最裏面便停下了,她伸手一摸就勾了出來,跟着出來的還有一張落滿塵土的宣紙。
剛才就是這張紙阻停了毛筆的去路。
雲璇好奇地撿起來,這紙張材質顏色花紋皆與桌面上的抄紙相同,是清掃時不慎飄進去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