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告別(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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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告別
第二天醒來之時,營帳內空無一人,在床上回想了半晌,缇月摸了摸腹部的傷口,若有所思。從床上起來,獅子貓又不知跑哪裏去了。水放在洗漱架上,一條毛巾搭在盆邊。缇月簡單洗漱了一番,走到了屏風的另一邊。這是她第一次清醒地來到這裏,布置一如昨晚所見,只是桌子上多了一個長盒子。
是她初來那日見過的長盒子。缇月好奇地走近看,盒子裏是一支白色的玉笛,玉笛上沾染片片血色,像是沁入了白玉內,顯得有些滲人。但缇月卻心頭一動,不自覺地伸手去碰它。
玉笛入手,從靈魄深處傳來共鳴,仿佛是許久未見的老友,撥開雲霧,終于相見。她将玉笛拿在手裏,自然而然地轉動起來,淩神一揮,一道勁風破去,在地上留下一處深痕。
“好厲害的笛子!”缇月驚嘆道,她越看越愛不釋手,心裏盤算着要如何從祁粲手裏讨要過來。她揮動衣袖,将地面恢複如初,轉身要出營帳,卻見營外祁粲和其他将軍說着話。他沒有戴着面具和手套,從其他将軍的神色可以看見,他們談論的事情有些嚴肅。
養傷期間,祁粲并沒有避着她談論軍務,她時常聽見他們說話的聲音。通過他們的交談,缇月也知曉了一些方寸窟的現狀。方寸窟的異變突然加劇了,裏面的魔物躁動不安,最近巡邏的士兵發現封印隐約有被破解的感覺。
長邦見她出來,遞給她一盒吃食。缇月接了過來,思量片刻,先回去營帳了。
直到缇月吃得差不多,祁粲才抱着獅子貓回來,他又戴上了面具。尺玉窩在他的懷裏,乖巧的不得了,祁粲将它放到床榻上時,獅子貓還戀戀不舍地喵嗚一聲。
“真是個吃裏扒外的小壞貓。”缇月将獅子貓抓了過來,摟在懷裏狠狠地吸了一口。獅子貓忙喵喵叫地讨好她,伸出舌頭舔着她的臉頰。祁粲坐在一旁的凳子上看她,半晌,忽然道:“今夜我們要離開此處,你可外出同軍中的将士道別。”
缇月愣怔道:“嗯?今夜?為何?”
“你應該能感覺到,你腹部的傷久久未愈,是魔氣入體未除,我帶你去尋一人,讓他幫你清除魔氣。”
缇月沉默了片刻,反問:“昨夜,我似乎有些印象。”聞言,祁粲擡頭看她,目光灼灼,缇月仍舊低着頭,手撫摸上獅子貓的脊背,沉吟道:“聽到了一些話,我不太明白……或者說,從踏入三界軍營起,有許多事我都不明白,也沒人同我解釋,我也不知曉,這些事情究竟重不重要……”
“你想知道什麽?”祁粲偏頭,說道:“我告訴你。”
缇月思索着,舉着手指問道:“一,為何先前要安排我與士兵同住,要我參加晨訓,當真是因為修為不夠?二,我體內的魔氣為何不能在此地除去,那個魔物的話是什麽意思?”
祁粲搖頭,無奈道:“這是兩個問題?”缇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好在他并非為難,很快便給出了答案,他從屏風外拿進那只玉笛,遞給她:“這只玉笛,是你的,如今物歸原主了。先前你的仙力太過低微,不僅難以保全自身,更無法使用出玉笛力量的十分之一。讓你去參加晨訓,後面的修煉功法,皆是為了讓你的修為提升,只是瞞着你,是我的不對。而你身上的魔氣,是因你的體質問題,你的身體……你的身體很容易被魔物入侵,是我們疏忽了。我會帶你去找他,到時候你的身體便會恢複。”
“我們?你和誰?”缇月敏銳地問道。
“……”祁粲沉默了。缇月察覺到某些怪異的地方,而祁粲看來是不打算告訴她全部內容,她便改口道:“如此,大将軍可以告知我對方所在,我一人去便可。”
不知是哪個字又觸及他,祁粲又生氣了,幾欲凝成實體的冷意,叫獅子貓都躁動不安起來。他面無表情地看着缇月,缇月避開他的視線,毫不退縮,還露出個大大的笑容:“大将軍日理萬機,怎麽敢勞煩你帶我去。”
祁粲冷哼一聲,看出了她的不滿,站起身,只說了一句“此事已定,今夜便出行。”說完便要走,缇月眼疾手快地拉着他的衣袖,動作之間難免牽扯到傷口,她靈機一動,假裝疼痛地吸氣。周遭的冷氣頓時收起,他忙将她扶着躺下,用妖力緩解她的疼痛。
沒想到他反應這麽大,本想借此留住他的缇月反倒不适了。她尴尬地動了動,開口道:“其實,也沒有很疼。”
“你騙我?”
“沒有!沒有!是有點疼。”缇月連連搖頭,把真相吞回肚子裏。
冰涼的妖力在體內運轉,缇月感覺到渾身都輕松了許多,緩了緩,她還是說道:“你是大将軍,身負重任,若是離開三界軍營,方寸窟又突生變故,魔物出逃,黎民百姓該如何是好?我雖受傷,但仙術比從前精進許多,能夠保護好自己。你若是不放心,可以讓碧黛姐姐或者梓華陪我。”
他的手收了回去,坐在床邊聽她說完,沉默了許久,見她頭發散亂,伸手想要幫她撫順,卻在某個瞬間忽然頓住,握拳收回,目光暗淡,聲音比往常更加沙啞:“我已将軍務安排妥當,離開時,塞躍會替我掌權,軍營裏将士身經數戰,普通的魔物他們都能應付過來。這兩日方寸窟已經加強了封印,至少這段時間不會再有魔物出逃。”
頓了頓,他又說:“我準備了許多,可以走的。”他的聲音很低,像是在告訴缇月,又像是安撫自己。
隔着面具,缇月也能看到那雙眼睛裏含着深意,他說:“與你一起去找他,我能更安心些,就當是,完成我的一個私心。”缇月驀然伸手,在他的視線下,将他的面具拿了下來。祁粲沒有後退,沒有阻止,直到面具被摘下,他又下意識地偏過頭。
心跳驟然加快,像是有什麽呼之欲出,缇月斂下心緒,擠出一個笑容,說道:“那便勞煩大将軍了。”
缇月在軍中認識的人也不算多,除了和右營九號的女兵道了聲別,便是與碧黛閑談了幾句。聽到她要離開,碧黛面露遺憾,不過知道她是因傷口久久未愈,便立馬說道:“魔氣入體并非小事,還需盡早解決。等我在三界軍營的駐守期滿,便去尋你,到時候再好好飲酒暢談!”缇月連連點頭,稱若是定居下來,定會給她寫信。
二人聊了許久才分別,回去的路上,缇月看到了拿着一堆衣裳的梓華,似乎是要回女營去。先前多虧了梓華照顧,後來她能自己活動後,梓華便不再出現在祁粲的軍營中了。見到她,缇月便趕忙出聲喚了一句。
走到她面前,缇月行了個大禮,笑道:“多謝梓華管事先前的照顧!”梓華依舊是面無表情的模樣,她淡淡地側身避過她的大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