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告別(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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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氛一時有些尴尬,缇月看了看她手裏的東西,伸手去幫她,問:“你這是要去何處?不如我幫你一起?”
梓華又避開了她,後退了兩步,說道:“不必了,你傷口未愈,不要亂走動。”
“嗯?你怎麽知道——”缇月奇怪地問。
梓華并未理會她的錯愕,留下一句“往後記得照顧好自己”,對她點了點頭,便匆匆離開了。
真奇怪,雖然她們确實不熟,但她的态度也過于冷漠了吧?缇月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心想道。
“站在這裏作甚?”一個同樣冷淡的聲音響起,看過去,原來是塞躍。缇月不太樂意看見他,只因先前被他擺了一道,至今未把他打贏。不過,塞躍是祁粲的同僚,祁粲帶她去治病,軍營之事便要落到塞躍的肩上。于情于理,她都應該态度好一些。于是,她說道:“這便離開,大将軍讓我過來與大家道個別。”
塞躍站在原地,點了點頭,道:“既是道別,為何不見你來找我?”
……因為我們不熟?
缇月的嘴角抽了抽,不過她不會如此直言,便道:“方才沒找到将軍,想來是将軍日理萬機,便不敢打擾。”
明明她也不過恭維幾句,塞躍卻冷笑了一聲:“呵,以你我二人的交情,實在不必道別。往後還是多修煉修煉,莫要再随便被人打敗了。”
缇月在心裏翻了個白眼,皮笑肉不笑地回答:“好的。”
在塞躍這裏碰了個冷臉,缇月回去中央大營的心情都不妙了。擡頭看了看天空,缇月心想道,此處真是與她八字不合,不管是人還是魔物,似乎都與她犯沖,也不知是她從前造了什麽孽,今世居然遭了此等報應。
營帳中,祁粲正坐在案前整理折子,他沒有再戴面具和手套。見她回來,祁粲朝她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獅子貓趴在一旁,時不時晃動着尾巴。缇月走過去摸了摸尺玉,發現它真的變胖了,比在古堪城還要胖了。
軍營的夥食居然這麽好嗎?
“尺玉跟我們一起過去嗎?”
祁粲看了一眼,點頭,手裏的動作沒有停下。缇月彎腰,頗為惋惜地對尺玉說道:“真可憐,以後的夥食得減半了,再這樣下去,我要抱不動你了。”
“喵喵?!”獅子貓拱起脊背,不敢置信地叫道:“喵喵喵!”它想要撲到缇月懷裏,企圖證明自己不胖。只可惜,獅子貓沒有瞄準好距離,一躍而起,撲通一聲,被折子絆住了腳,若不是缇月及時伸手,它就翻下桌子了。大抵是祁粲沒忍住的笑聲被它聽去,尺玉用兩只爪子捂住眼睛,在桌子上縮成一團。缇月搖頭嘆息,拍了拍它的頭。
缇月轉到屏風後收拾東西,聽見獅子貓委屈地叫喚幾聲,接着祁粲低聲安慰它,“別難過,我偷偷給你吃。”缇月無奈地笑了笑,裝作沒聽見。
吃過晚飯,約莫酉時已過,祁粲便來叫缇月準備出發。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衣袍,頭發束起,身形矯健,若不是臉上那不容忽視的燒傷,仿若一位翩翩公子。缇月點頭,抱着獅子貓走到他身邊。
祁粲忽然朝她伸手,從她懷裏接過尺玉:“你傷沒好,我來。”他似乎有些局促,身形左右搖擺了兩下才找到方向,先行出了帳篷。缇月跟在他身旁,走過燈火通明的軍營,出了駐守的關卡。她回頭看了看,心裏有些惆悵,剛來時想方設法地逃離,到了真正走的時候,卻又生出幾分不舍。
等将身上的魔氣去除,她又要去何處?回古堪城,可她已經在那裏找不到自己的位置。天下之大,都不是她最終的歸屬。她就像是一葉扁舟,随風而動。
不知祁粲是否是注意到了她低落的情緒,他淡淡地說道:“往前看吧,總會有處可去,有地想去。”
“我沒說我在想何事,大将軍說這話倒是有些莫名其妙了。”缇月偏頭看他。
“嗯,是我多言了。”
月色之下,眼前逐漸出現一處處小山堆,上頭立着墓碑,僻靜、無人,卻不算滲人。
“這是?”
“軍中死去将士埋葬之地。”他的語氣有些低落。守在三界軍營千年有餘,這裏埋葬着曾經與他一同揮灑汗水斬殺魔物的同僚。青山埋忠骨,護三界安生。難怪此處不見一點陰森恐怖的氣息。只是,他帶她來這裏作甚?
祁粲帶她走到裏面,将尺玉交給她,用妖力割破他自己的手臂,鮮血浮在空中。以妖力為筆,化血為跡,作陣法,念符咒。片刻,血跡消散,取之而來的是一道黑色的鏡門,門內隐約游走着一條蛟蛇。他朝缇月伸出沒受傷的手,意思不言而喻。缇月猶豫了一下,抱緊懷裏的尺玉,往前走了兩步,将手放入他的手心。
聽聞,古有秘法可自人間通地府,以活人之軀,入鬼魂之地。缇月的第一回見到,心裏忐忑不已。她害怕一踏入鏡面,便是萬劫不複的地獄。但她還是鼓起了勇氣,往前踏了兩步。
正在此時,忽然地動山搖,缇月跌入了祁粲的懷抱。下一刻,他們齊齊朝方寸窟方向看去,那處黑得似墨,數不清的魔物在出逃,沖撞着一道結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