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房(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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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房
嚴時遲疑地起身,起身後仍有顧慮,等了一會沒聽見電梯進一步發出身份驗證的指令後,舒了一口氣。但她仍沒有完全放松警惕,帶着懷疑和不可置信顫抖着伸出手,實打實地摸到了電梯門縫後,才稍微恢複了冷靜。
世界好像重置成了刷卡之前的狀态。好像又有哪裏有區別。倆人環視了一圈電梯後才意識到不是視覺,是聽覺--更安靜了。
年黍香和嚴時同時注意到了這點,兩人一起趴在電梯門上聽外面的動靜。果然電梯外的聲響也消失了,熙熙攘攘的吵鬧聲和尖銳的笑聲都消失了。也就是說--一切異常似乎都消失了,公司突然間變得格外安全。是見好就收還是繼續計劃?嚴時的手指在樓層按鍵的1和-18之間徘徊了一會,還是按下了-18的按鍵。
該來的還是來了。年黍香沒有阻攔嚴時,畢竟這是她們待到這麽晚的最終目的:營救呂牛牛。不過據她的觀察,呂牛牛失蹤至少得有三個星期了,她雖然沒去過機房,也知道裏面大概率是沒有食堂的。所以她估計嚴時這麽執着于前往-18層,多半是為了收集呂牛牛留下的線索,順便去收……年黍香不敢繼續往下想,她知道自己雖然不怕血跡和大體老師,但是前往現場做善後的工作想想還是令人頭皮發麻--天知道她會不會也被困在營救的路上,到時又是誰來給她善後呢?
她摸了摸兜裏的兩塊糖,萬一她們也被困的話,這将是她的全部供給。她突然有點後悔沒從茶水間薅一麻袋免費的零食再上路。
“講講這張卡?既然是隊友,要求我不藏着掖着,那你也磊落一點。”嚴時看着不斷上行的電梯,冷不丁地說。她已經完全恢複了平時那張冷靜到近乎冷漠的臉,利落地說:“when、where、who就行,why和how省略回去說。”
年黍香剛放松的神經立刻又緊繃起來,一下子立正了,費半天勁才硬生生把“好的媽媽”憋回去,捋順了氣才答道:“沒那麽複雜,我也不确定這卡能用。咱倆從休息間聽到敲門聲跑出來的時候,在門口地上撿的。不知道具體是誰的,不過我猜大概率是那個神秘敲門人的,不知道是她落下的還是專門留給我們的。既然都提醒咱們休息間了,我就賭她是個好人吧,剛才也是死馬當成活馬醫,沒想到真能用。”
話音剛落,電梯就到了-18層。嚴時的臉色緩和了一些,年黍香将髒兮兮的卡主動遞了過去:“我也以為Jane的複制卡更好用的,沒想到來了這麽一出。這卡你拿着吧,你能發揮出它更大的價值。”
不知是角度還是錯覺,嚴時的耳朵看起來微微泛紅。她遲疑了一下,接過卡,輕咳一聲:“謝了。”
“叮”的一聲,電梯門打開,年黍香輕屏呼吸,波濤洶湧的血海沒有迎面而至,-18層呈現出白天誤入時那般明晃晃冷冰冰地樣子。
“不愧是ad,連驗證都沒有,一路綠燈啊。”年黍香松了口氣,即使如此,她還是覺得淡淡的危險氣息從兩面封死的不鏽鋼牆中透出來。尤其是那八個紅色大字,像是最後通牒一般,無形地宣告着:違入者,殺無赦。
奈何現在已不是反悔的時候,她只能故作輕松地打趣:“看咱這好運氣,管理員相助,獲得SSR級裝備。不通關都說不過去。”看似打趣,實則給自己打氣。年黍香自己心裏确實沒底:刷了這張卡後,好像簡單過頭了。就像獵人布置陷阱特意清除了雜草,生怕兔子太笨找不到誘餌。
“不好說。”嚴時觀察了一眼電梯外,完全無視了電梯內的空氣,給本就乾勁不足的年黍香潑了盆冷水:“這個ad是哪裏的?哔哔打車的?這麽高的權限級別為什麽在公司裏都沒聽說過這麽號人?亦或是生存游戲的ad?那不是我們的敵人嗎?為什麽給我們這張卡?為什麽現在給?這個女王姐真的好心為什麽不直接放我們出去游戲?換言之,這是不是引獵物進入陷阱的誘餌?”
這些話像冷冰冰的雨水,劈頭蓋臉地砸得年黍香的退堂鼓震天響。嚴時已經一只腳邁出了電梯,年黍香滿腦子都是把她拉回來按住直接上一層回家的沖動。
然而嚴時的腳步和冷水都沒有停下來:“雖然說我以前也受到過來路不明的幫助,比如關鍵時刻的一兩聲輕咳和及時的推我一把避開危險,但是像這種不露面卻又留下個神秘線索的人還是頭一次。分不清對方是敵是友,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這張卡絕對不能用。”語畢,嚴時已經站在不鏽鋼牆前,「機房重地,非請勿入」八個大紅字像是幾張血盆大口,随時要吞了她一樣。
說這麽多,你倒是回來呀。年黍香站在電梯裏,雙手交叉抱在胸前,皺着眉頭看着不斷說着晦氣話的嚴時。說到底,時間緊迫的是嚴時。是嚴時越來越頻繁地消失記憶、被迫失蹤;是嚴時陷入重度麻醉長達一年。而不是她年黍香。她何必要陪一個沒什麽勝算的人拼命呢?好死不如賴活着,她好說歹說還有十多個月賴活着的光景。
“我們回去吧。我不想進去。”她終究說出了口。
嚴時像是着了魔,摸着不鏽鋼牆上的大紅字,完全沒有回應她的話,呢喃地驢唇不對馬嘴地回答:“現在就是萬不得已的時候了。”
“怎麽萬不得已了?這個電梯就是回家的退路。”年黍香有點着急:“救人的前提是自保。你不會覺得呂牛牛在裏面不吃不喝還能活吧?”
“她沒被開除,肯定沒死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