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房(五)(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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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小時候玩過電子寵物嗎?不是機械狗那種,大概是爸媽那個年代小時候玩的。一個雞蛋大小的機器,很小的一個屏幕,畫質很粗糙,一個圈幾個點就是你的寵物。”年黍香突然問道。
嚴時一臉茫然:“沒有,聽起來過于複古了。”将“我玩那種垃圾乾嘛”活生生憋了下去。
年黍香掏出兜裏的糖,若有所思:“那個蛋裏的寵物即使很久不喂食,也不會死,只會倒在那裏不起來。喂點東西就又生龍活虎了。”
“這設定有點太粗糙了吧?”在嚴時的認知裏,即使是電子寵物,缺乏精心的照料也是會生病的,要去對應的商城給電子寵物“買藥治病”。其實說到底就是充錢,不生孩子不養寵物省下來的錢全都給矽基孩子看病。要不說還得是老一輩樸實無華有良心,做買賣都更敞亮。
“我懷疑這個游戲的程序員是不是也養過那個蛋。”說着,年黍香瞅準時機,翻下架子。
她托起呂牛牛的頭,将糖放進她嘴裏的一瞬間,呂牛牛睜開了眼睛。
“月月?”
年黍香默默地将她的眼鏡扶正。身高五官且不說,再臉盲總不至于發型都能認錯吧?自己的禦姐中分大波浪和汪明月的齊劉海波波頭差別不是一星半點。
呂牛牛從她懷裏坐了起來,突然靠近,簡直快要貼上了,在她的臉上上下下仔細地看。看了許久,久到年黍香覺得有些不安全了。呂牛牛開口一字一句認真地說:“月月你頭發長了。”
“來了。”嚴時在架子上放哨提醒,年黍香聞言立即抓住架子往上爬。
呂牛牛一看也要幫忙,起身沒站穩,又要一頭栽下去,慌亂之中拽住了年黍香的腿,穩了穩重心,跌坐靠到架子旁,沒磕到頭。
年黍香本都拉了個引體,硬生生被呂牛牛一拽,直接掉下來一大截,前功盡棄。嚴時剛要伸手拉她,年黍香沒有猶豫踩着呂牛牛的肩膀翻上架子。
“月月,疼。”架子下方傳來呂牛牛虛弱的聲音。疼個屁,沒踩你臉上算老娘心善!年黍香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咱們走吧。這個是個傻的,還沒開智。”年黍香忍不住對嚴時吐槽。真是白白浪費她一顆珍貴的補給。這人醒了比昏迷着還鬧心。
機器狗走近了,兩人噤了聲。只聽見架子下方傳來呂牛牛的聲音:“小狗,過來,嘬嘬嘬。”
年黍香心裏一緊,她真怕呂牛牛一把抱住機器狗舉起來跟她說:“看,月月,小狗。”
怕什麽來什麽,架子下方一人一狗糾纏起來。“警告!請勿觸碰安全設施!警告!”噼裏啪啦的拉扯聲中,生硬的機器狗的聲音聽起來竟有點煩躁。
“哎呦!壞狗!”這場搏鬥以呂牛牛單方面被扇了幾個巴掌結束。機器狗加速逃離她身邊,她努力了兩下卻沒能站起來,只能遺憾地目送機器狗遠離。
“這是個禍害!”年黍香壓低聲音,拉着嚴時就要後撤。嚴時卻反手拉住她:“是不是劑量不夠?”
一塊糖能醒過來,兩塊糖恢複神智。雖然聽起來很有道理,但是年黍香不想再和一米八的金毛拉拉扯扯,她無法再次承受逃命時有人拖後腿。于是微笑着說:“我覺得有道理,要不你試試吧。”
嚴時看出年黍香的顧慮,翻下架子。嚴時一雙丹鳳眼自帶威懾力,還沒開口,剛和呂牛牛對上眼,對方就大喊:“你是誰?!月月救我!”
不等嚴時喊她,年黍香已經屁颠屁颠地翻下架子,從嚴時手中接過糖,寵溺的語氣說道:“來了,我的親祖宗。剛才那顆糖怎麽沒齁死你呢?來,乖,把這顆吃了。啊~~”
呂牛牛乖乖地張大嘴巴。一顆糖還沒下肚,眼神從清澈變成疲倦,看清眼前人後又變得恐慌,連忙左右看看,壓低聲音說:“這裏不安全,你們快躲起來。”
年黍香和嚴時簡單地做了自我介紹,又簡短地介紹了情況。呂牛牛懊悔地說:“怪我。但是通過司機的賬號我不敢說太多,怕暴露。本想着過一天換一條內容,結果自己沒撐到那個時候。”
正如嚴時所說,呂牛牛進了游戲中也一直在做非凸優化相關的研究,靠着滿身過硬的學識一路披荊斬棘,在三個公司都完美生存下來。直到來到了哔哔打車,研究和論文變得不再重要。不知道為什麽,她研究做得越好,領導反而越刁難她。直到竟然接到這個和專業完全不相關的維修服務器的活。
“這個期限卡,不待夠日子不讓出去。”呂牛牛解釋道。她沒帶任何食物和水就被領導架到了機房,一關就是一周,無人問津。還沒熬到一周,人先扛不住了。
年黍香越聽越不對勁,這不就是關冷宮嗎?呂牛牛竟是被游戲機制護住了一條命。
“沒事,我們現在就救你出去。”嚴時的話不多,但是一開口就是一劑定心丸。收拾好電腦包準備出發。
呂牛牛擦了擦眼角的淚,扶着架子就要站起來。呲溜一聲,像條泥鳅一眼滑了下去。她尴尬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可能肌肉太久沒用了,不聽使喚。”
年黍香見狀将她拉了起來,像托起半扇豬肉一樣沉。呂牛牛剛站直,兩腿一軟,再次倒地。
三人臉同時沉了下來:呂牛牛根本走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