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友重聚(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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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友重聚
漆黑狹長的小巷子,年黍香氣喘籲籲地前行,背上的重量随着每一步前進都會增加似的,身後一條白色大狗雙眼冒着紅光追着她。大狗因捕獵而興奮地咧着獠牙噴氣,噴出的氣流和唾沫星子滴到年黍香的腳踝上,驚得她不得不咬咬牙加快腳步。
手心汗涔涔的,背上那人總是滑落。背上那人的及腰的長發像個鬥篷似的罩住兩人上半身,年黍香脖子上的汗液又将那人的頭發黏的死死的,形成了一條繩子,勒得自己喘不過氣。
年黍香快要堅持不下去時,一腳踏入一個竹籃,那竹籃騰空而起,大白狗猛地向上撲去卻撲了個空。年黍香長舒一口氣,背後的人終于吭了聲:“你還挺厲害,練過斯巴達扛木頭跑?”
冷冰冰的語氣中透着一絲很難察覺的贊賞。年黍香驚喜的轉過頭,只聽得鳥語花香一聲,黑夜驟然變亮。她躺在宿舍的床,隔着鐵欄杆看見自己真正背了一路的人--呂牛牛,正舉着一根長棍伸進屋子,錯愕地看着她。
她摸了摸脖子,汗水将頭發成片的黏在身上。她這是……做夢了?她們宿舍的怪談失效了?
隔壁的洗漱聲戛然而止,汪明月拎着一袋子圓滾滾的面包出現在呂牛牛身邊。她把袋子敞開口大方地邀請二人:“都餓了吧?你們昨天回來吃的不多,你倆也給--”說到一半,突然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戛然而止,用手捂住嘴,像是想把說出口的話塞回去。
年黍香知道大家都在回避什麽。朋友的死亡本就讓人心痛,然而嚴時還更特殊一些。她是三人已知存活最久的玩家。頭腦清晰,永遠冷靜,身手矯捷,明暗規則都解讀得清晰明了,是強者中的強者。然而她卻這麽突然又潦草地死了。三人像失去了主心骨。不知道下一步該做什麽,更不知道自己還能活多久。
“對不起,我腦子不清醒,一不留神就……”汪明月雙手扣着面包袋子,緊張地看着年黍香和呂牛牛。
年黍香走出屋子,拍了拍汪明月的肩膀:“不要感到抱歉,你認識嚴時比我更久,你應該更難受一些。嚴時為了探尋真相,為了給我們生機主動選擇了這條路,她不應該被遺忘,不應該消失在我們的對話中。”
愛哭寶汪明月終于繃不住哇地一聲哭了起來,年黍香這次倒沒有覺得她煩。呂牛牛和她同時伸手拍了拍她的背。
年黍香從袋子裏拿出一個面包:“敬我的朋友,嚴時。你雖然總是看起來冷冰冰的,但是其實是個熱心腸。感謝你犧牲自己,把活的機會讓給我。我會将你帶出的資料好好研究,将你要的真相探尋到底。”
呂牛牛也從袋子裏拿出一個面包:“敬我的網友,嚴時。昨天是我們線下第一次見面,為了我這麽一個網友,你想盡辦法舍命相救。這份恩情我無以為報,我像你保證,從今天起,我的論文和研究将降級為T2級別的人生追求,保住你舍命救下的我和年黍香的命是T0,完成你未完成的心願和保護汪明月是T1。”
年黍香嫌棄地看了一眼呂牛牛,心說哪有人把說悼詞搞成開總結大會的。沒想到這頭汪明月一把鼻涕一把淚地附和上了:“根據你們昨天晚上的經歷,我非常理解你把我降級,并且十分尊重你的選擇。”
好,你也是個不正常的。年黍香暗暗捏了把汗。
“到我了。”汪明月舉起一個面包:“敬我的…我的發小,嚴時。雖然我之前看你不順眼,我們結下過很多梁子。但是你知道的,在你第一次教我做報表時,我就決定了,我們小時候合資買的熊貓娃娃可以在你家放一輩子。我希望我們在現實中還能見面。”
“等會!”年黍香臉都吓白了:“你們現實中……認識??”
“算是吧,小時候認識,長大了連巨信好友都不是。我倆在這裏的高粱手機實習時遇到的。”汪明月無所謂的口氣,好像這并不是個大事,“不是那種很熟的關系,我倆爸爸是一個單位的,靈智科技,國內最早做機器人的公司,後面轉行做腦機接口,現在也是業界首屈一指的公司。”
靈智科技,這個公司名字年黍香可太熟了。難怪嚴時談起腦機接口技術時那麽篤定,也忽然理解了嚴時為什麽會說認識地圖上那個星标地點。既然汪明月家裏也是靈智科技的,那大約也認識地圖上的星标地點。年黍香松了一口氣,她願意将情報共享出來,畢竟人多力量大。但是同時她不得不對自己的身份遮遮掩掩,爸媽進去以後,她就失去了庇護傘。
如此看來,汪明月和嚴時跟自己并不是毫無瓜葛的随機路人--這場游戲會不會是針對她們的蓄意報複?
年黍香一個激靈轉向呂牛牛:“你呢?你在游戲裏有什麽早就認識的人嗎?”
“阿香,疼。”年黍香剛才一激動死死掐住了呂牛牛瘦弱的胳膊,她皺着眉頭抱怨。
年黍香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态,收回手,清了下嗓子說:“不要叫我阿香,然後回答問題。”
“我不認識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