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頭姐(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貓頭姐
年黍香三年級的時候,學校選拔奧數隊,每個年級選出最聰明的十名同學。對于榮譽感強心智不成熟的學生和家長來說,這是莫大的榮耀。名單公布後,那十名隊員頓時獲得了全校的賞識與尊重。往後一星期,半個學校的見面打招呼都變成了“知道奧數隊的XX嗎?那是我同桌”。
一星期後,年黍香被老師叫到辦公室,宣布她成為了奧數隊候補隊員之一,和正式隊員放學後一起開小竈。由于名額有限,為了防止家長擠破頭塞孩子進入候補,所以候補隊員存在的事情不能聲張。
沒有不透風的牆,補課不到一個月,“有家長給學校塞錢賄賂,讓孩子和奧數隊一起補課”的秘密消息傳得人盡皆知。每個人都帶着懷疑的眼光審視每個放學不立即離開學校的人。
“你和奧數隊一起補課嗎?”一天放學後,阿白問年黍香,“我們已經差不多一個月沒有一起放學了。”
阿白是年黍香彼時最好的朋友,她們先前總是每天一起放學,一起穿過學校邊上長長的銀杏大道,比誰踢臭哄哄的銀杏果踢得更遠,順便拐進巷子裏偷偷買點小零食,吃個半飽後在一個岔路口各回各家。
年黍香不知道怎麽回答阿白的問題,老師交代了不能和別人講。風言風語的傳播更是讓她不知如何開口。她确實補課了,但是家裏給學校塞錢了嗎?她不知道。阿白會信她的說辭嗎?她不知道。阿白嫉妒她上奧數課嗎?她不知道。阿白鄙夷給學校塞錢的人嗎?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很為難,她只知道她說什麽都很蒼白無力。
她寧願沒有當上候補隊員,補課內容她也聽不懂,肚子還餓。老師在臺上講,她在
白霧刺的人眼花,呂牛牛的臉一會變成了阿白,又一會變回了呂牛牛。不變的是年黍香,她依舊很為難。上一次面對阿白,她什麽也沒說,此後她倆便漸行漸遠了--即使時候學校出面澄清所謂的“塞錢”不過是買奧數教輔材料,補課的學生都要買。但是風言風語依舊沒停,她們的感情也随着銀杏的凋零被風吹散了。
面對呂牛牛的提問,十多年前的舊事像狂風一樣襲來,積壓了十多年的委屈與遺憾在瞬間爆發。
“所以你想問什麽呢?你在暗示什麽呢?你想知道些什麽呢?我的回答重要嗎?在你心裏是不是早就有了答案呢?我的回答和你預期不符合的話你又會怎麽辦呢?”年黍香劈頭蓋臉地将發酵了十多年的氣全都噴了出來。
呂牛牛低頭看年黍香,平靜的臉上沒有一絲波瀾,但是神情并不冰冷,像塊曬了很久太陽的木頭,暖烘烘的木頭。
“我想問你是不是真的睡了一覺,而不是被深度睡眠的怪談束縛。我沒有暗示,我想問的問題已經問出來了。我想知道你是怎麽做到的,因為我也想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睡一覺。你的回答很重要,因為我能不能也睡覺取決于你的回答。我的心裏确實有答案,因為我早上看見你自己醒來的過程了。你的回答确實超出我的預期了,我預設是你會回答睡了或者沒睡,睡了可能表示你願意分享方法;而沒睡可能表示你不想透露,那我就會很識相地不會再問了。現在由于你沒有正面回答我的問題,所以我猜你可能是不想透露更多,那麽我也會很識相地不會再問了。因為月月教過我,成年人的世界裏,沒有正面同意就代表不同意。”呂牛牛一口氣說完一大長串,燈光透過霧打了進來,“哦,車到了,走吧。”
哇,木頭。年黍香被呂牛牛念經一樣的回答硬控住了,反應了一下才意識到她竟然是老老實實、按照順序回答了自己咄咄逼人的問題。她真想剖開她的頭看看裏面裝得是榆木還是槐木。簡直是在和人工智障在對話,還是十年前的那種,畢竟稍微新點的語言模型都能讀懂用戶情緒。
為了省錢,年黍香今天打的是“窮鬼專享破車”,司機拉着好長一張黑臉,騎着一匹毛驢,拖着一個鐵皮鬥子停在二人面前。
“這單拉你們我都賠錢。”黑臉司機啐了一口惡狠狠地說,“愣着乾嘛?上車啊,還等着我請你們啊?”
年黍香剛要跨進鬥子裏,被呂牛牛攔了下來,将她拉至身後。年黍香還在氣頭上,剛想甩開她的手,卻看到她目光凜冽,原本看起來瘦弱的臉龐竟然堅毅,聲音也變得冷酷堅定:“那你取消訂單吧。我們不占你便宜。”
黑臉司機又惡狠狠地呸了一口:“你這人是不是不識擡舉?打最便宜的車裝最大的款?”
“你沖乘客呸了兩次了,就沖這點平臺就會封禁你一周。我勸你識相一點,看看我們的目的地呢?”呂牛牛眼皮都沒擡一下,在手機上點了點。
黑臉司機被激得頭頂冒起一把火:“平臺的人是吧?你們算個什麽東西?我們辛辛苦苦跑車,你們二話不說抽三成?老子早就看你們不順眼了,我也不靠這個養家糊口,今天你爺爺我就拿你這個娃娃祭車!”話還沒說完,司機下驢,撸起袖子掄起胳膊朝呂牛牛走去。
呂牛牛眼都沒擡,右手端着手機,左手反手從背包側面抽出一根短棍,揮鞭似的一甩,短棍變長鞭。她在空中揮舞出一個8字,長鞭發出劈空的響聲。
司機見鞭腿一軟,聞聲更是直接倒地不起,黑臉都吓白了,頭上的火焰偃旗息鼓,爬着後退縮到毛驢身後,崩潰大喊:“打…打鬼鞭?你混什麽道的?怎麽有這種東西?求求你放過我,我行善積德一輩子,從沒做過什麽壞事……”
“滾。”呂牛牛收起手機,輕輕吐出一個字,将打鬼鞭收回背包裏。沒有多看一眼司機,像是會弄髒眼睛一樣。司機聞言,哆哆嗦嗦跳進鬥裏,狂轟濫炸毛驢的屁股,生怕晚一秒鞭子找上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