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死透(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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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死透
被連哄帶騙诓進機房的第四天,也是呂牛牛斷食斷水的第四天。她已經徹底失去行動能力,連動動手指都成了奢望。好在她第二天就将此行的工作任務完成--所謂的維修服務器,不過是螺絲松了,數據線松了罷了。擰擰螺絲,追溯一下數據便修好了。也不知道為什麽領導要給她強行安排七天。
同事們似乎也忙碌得不行,沒有像承諾的那樣,給她每天送一次補給品。第三天她走不動路時,于是通過服務器利用哔哔打車平臺發送求救信息--即使這是明令禁止的--不過也無所謂了,再沒人來救她,她也活不成了。
第四天,呂牛牛絕望地數着日子。熬過這一天,再熬三天,就有人來了--就算沒人來,蒼蠅也該來了。
數完日子她開始數小時,10點,離一天結束還有14個小時,也就是840分鐘,也就是50400秒。1,2,3……
不知數到多少時,她昏睡了過去。再次睜眼時,意識模模糊糊的,一個身着黑色緊身衣,身材勻稱的……起碼看身材是女人,但是肩膀上赫然頂了一個貓頭。毛茸茸的貓頭比她肩膀都寬,顯得她頭重腳輕。貓頭女俯身看她,黃色的眼睛中豎長的瞳孔盯得呂牛牛發毛。
貓頭女拍了拍她的臉,往她手裏塞了一個硬片。不知是不是餓出了幻覺,女人身上的味道很好聞,像是非常高級豪華的牛馬飼料的味道,呂牛牛甚至覺得光是聞一聞,她的手指頭似乎都能動了。
原來真的有天使…原來天使穿黑色緊身衣,沒有翅膀,長着毛茸茸的橘貓大餅臉。和傳說之中的形象差別有點大了……想到這裏呂牛牛突然打了個激靈:黑衣服?貓?該不會是來接她下地獄的吧?冤枉啊!她這一生也沒做什麽惡事啊!
“這是□□,以前你撿過一張,記得嗎?你刷它出去,然後立即銷毀,聽明白了嗎?這裏很危險,有機器狗……”貓頭女左顧右盼,耳朵四處轉,神色有點慌張。
原來神秘好人竟是神秘好貓精。實習生之間早就傳聞有神秘好人,會在暗地裏幫助他們,甚至留下點東西。
呂牛牛在之前的實習中忘帶工卡,偏巧地上有張無人問津的工卡,她鬼使神差地用那張工卡刷開了公司大門口的閘機。想來那就是神秘好貓精所說的□□了。竟然在臨死前親眼見到了這位神秘好人,她想說聲謝謝卻沒力氣。
但是這次貓精顯然是錯誤解讀了她的處境。呂牛牛剛想解釋自己被困主要是沒因為沒吃沒喝,貓頭女便起身:“我很看好你,活久點,別死了。”說完就用拳頭錘了一下頭,一下就消失了。要不是手裏還握着一張卡,呂牛牛甚至覺得剛才發生的一切是幻覺。
貓頭女前腳剛消失,機器狗便閃現到她身邊,對着她上上下下掃描了一遍:“疑似黑産用戶336472入侵,請您交出黑産□□,謝謝合作。”
哦,原來貓姐叫336472。
呂牛牛已完全喪失了行動能力,眼睛看向黑暗中她剛修好的、一閃一閃的服務器,手半攤開像個碗盛着□□,機器狗等了幾秒便從她手裏取走了,臨走前還很有禮貌地再次感謝她的配合。一張鑰匙在她手裏涮了一遍,從三三姐那裏“順利”移交給機器狗。
黑暗已過,光明接替,講完和三三姐的相遇,呂牛牛緊縮的眉頭也漸漸舒展開。突然想起什麽似的,用拳頭錘了一下自己的額頭,啊了一聲後,揉了揉,遺憾地說:“果然不行啊。難道是力度不夠?”
說完便卯足了勁又錘了自己一下。這次效果果然明顯!她眼前一黑,在睜眼時卻看見年黍香一言難盡的眼神。再度擡手被年黍香攔了下來:“別了,我試試。”
年黍香見狀也錘了一下,除了更加清醒一點,無事發生。又不死心地将渾身上下都拍了一遍,活像公園裏晨練的大爺大媽。拍完雖然沒能退出游戲,不過确實舒筋活血,腦子倍兒清醒。質疑大爺大媽,理解大爺大媽。
“或者……”呂牛牛若有所思:“會不會三三姐有個認主的瞬移道具?就像我的打鬼鞭,認主,別人不能使用。我的打鬼鞭不僅能将心懷不軌的人抽得皮開肉綻,還能限定被打對象不得再次靠近。在這個弱肉強食的游戲中,攻擊性越強的道具知名度越高;像那種懦夫跑路的道具相對小衆一些,我們沒聽說過倒也正常。而三三姐的道具也是只能她一個人用,所以只能給我□□,不能帶我一起走?”
年黍香聽到一半就走神:這小鞭子威力這麽大?目光直勾勾地伸向打鬼鞭,恨不得用目光将它拐到自己手裏。
呂牛牛見她愣了神,拍了拍她:“阿香,你說呢?”
“嗯?說什麽?”年黍香為掩飾尴尬輕咳兩聲:“說三三姐是吧?好。”
話題不可避免地回到這個疑點重重的黑産三姐。聽名字便知是和游戲方作對的大戶,連編號都有,各種稀奇古怪的道具也應有盡有。連道具的名字都諷刺意味拉滿:□□。萬能人配□□。
但是她似乎又不是那麽萬能。她雖然可以在機房中憑空離開,但是進入機房卻同樣需要刷卡。所用的□□盡管有效,可是過段時間卻會被游戲系統監測出來,可見是三三姐自己制作的。她厲害,但是有限。像是一個賣挂的個體戶,魔高一尺道高一丈,開發出的挂有用,卻敵不過反作弊的團隊。
不過還有最重要的一個問題:她為什麽要幫助這些實習生們?既然能随意進出各種地方,她為什麽要冒着暴露的風險幫助實習生?總不至于是沒事乾閑得喜歡當活菩薩?
“她是不是有求于我們?”年黍香心虛地說出自己的推論,雖然她完全看不到跟三三姐相比,自己存在什麽利用價值。但是讓一個沒交集的人冒着危險去救人,除了偉大的消防員,她想不出來其他合理情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