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油(二)(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機油(二)
一時間,年黍香幻視了第一次在機房遇見呂牛牛的樣子。也是這樣要死不活的樣子。
機油在她的認知裏一直是種“有更好,沒有湊活也行”的東西。缺機油最多只會效率不高,嘎吱嘎吱響罷了。
怎麽機械體這個機油竟然和電力一樣重要呢?!那應該叫“生命之源油”或者“維持基本生命體征油”啊!
她提起呂牛牛的一只胳膊,吱呀一聲,像個老朽掉渣的木門。她條件反射地松手,又是吱呀一聲落下來。
行,叫機油也确實沒毛病。
她撥開呂牛牛脖子上的頭發,找到一個小洞。将鋼管的尖嘴對準,zer的一聲,呂牛牛的脖子像小牛喝奶,吸光了一管機油。
“啊!”呂牛牛從座位上彈射起來,要不是年黍香腿腳利索,差點被她的肩膀斬首。
她迷茫地看了看年黍香,問道:“阿香,你什麽時候來的?”
看來機械體不止身體需要機油,腦子也需要。
她正想在進一步探究時,手機突然一連串震動。
是高總打來的視頻電話。
身體裏湧起一股興奮,002號激動起來了:這是她接管博康醫院後,高總第一次和她通話。也是高總首次和她通話。他一向看不起這個女娃娃。
幾次深呼吸将002號壓抑下去後,年黍香接通了電話。
視頻那頭那個男人,一如十多年前的模樣,冷漠和貪婪填滿那雙三角小眼。背景裏,沒有任何裝飾,只有一面不鏽鋼拉絲的牆,給人一種他住在暖瓶裏的錯覺。
觀察完這些細節,年黍香才發下,他語言動作豐富,卻沒有聲音,下意識“喂”了兩句後,才意識到自己沒開聲音。
剛一打開聲音,邊聽到他尖酸地說:“真是翅膀硬了,連長輩的話都--”
她又關掉了聲音。她剛接管這個身體一天,多半是罵002號的。沒必要領罵。也沒必要給002更多的刺激。
過了十分鐘,年黍香發現對方還在喋喋不休。又點開聲音,發現對方正借題發揮到說她是個“沒用的養尊處優還任性的大小姐”。于是錄屏發給她媽媽爸爸。
添油加醋控訴高總自己的人留下個爛攤子,不僅不彌補腦田的資源損失,現在還派人搗毀水缸,還要搶她救下的人質。
不忘補充對方陰險狡詐、手段狠毒,沒留下破綻,眼下只有呂牛牛這個人證被她保護下來。
最後板上釘釘地扣帽子:今天高總敢這麽對我,明天他就敢這樣對我親愛的媽媽爸爸!我一人受辱無所謂,但是他在明晃晃地挑戰咱們蔡家的權威!
消息一發出,高總果然皺着眉頭挂了電話。
而過了一會,她爸爸則在家庭群裏回複她:看開點,年輕人要多學習。
意料之中,她也沒指望一次沒有實證的撒潑打滾能讓母父對高總生出嫌隙。但是心裏的刺,總是從無到有、由小變大、自少至多的。
各取所需的聯盟即使再堅固,也總有瓦解的一天。這麽多年的合作,怎麽可能每筆賬都算得明白呢?
夜深了,年黍香躺在久違的床上。一個陌生的群聊裏,突然蹦出來一條消息:「小年,今天嚴寬本來是接你去生命藥劑基地的,結果鬧了誤會,已嚴肅批評他。他明天早上再來接你去。博康醫院那些損失不大,你諒解一下。」
點開群聊,群裏有媽媽爸爸,高總和嚴寬。應該不至于是遠洋捕撈。難道這事就這麽糊弄過去了?年黍香沒回複。果然過了兩分鐘,就收到了媽媽的消息:「得饒人處且饒人。給高總回個話。」
看來是糊弄過去了。雙方不情不願地讓步後,還是達成了和解。顯然高總十分信任嚴寬,而她的母父也捍衛了地位。像高總這種靠自己打拼出來的人,永遠無法和金湯匙持有者平起平坐。
但是面子工程總要有的。年黍香用冷漠的語音回了個“收到”。
回複雖然冷淡,卻止不住她心潮澎湃!這可是天賜的良機!不僅能得知水缸廠的确切位置,還能摸清武力防備部署,讓總執事不要沖動行事。運氣好的話,甚至可以在交付的車上偷偷撞上定位器,追蹤腦田基地的位置。一舉N得!
就是這定位器一時半會難找到合适的,最好再裝個隐藏攝像頭。可是這大晚上的,也沒出搞這些東西啊?
“其實你不是綁我過來那個阿香了,對吧?”
明明是疑問句,卻平平地陳述出來。呂牛牛冷不丁的一句話打斷了年黍香的思考。她一直沒走,就在她屋裏這麽坐着。
“對,臉要一模一樣的,不用睡覺。內置網絡和浏覽器,直接和神經相連,可以随時查東西什麽的。”“自己”站在機械體工廠裏指手畫家地提需求,“對了對了,頭後面也裝幾個攝像頭。還有多裝幾個定位器,裝五個吧。”
002號的記憶一閃而過。這麽暴躁的一個人,對于呂牛牛倒是挺上心。不是因為憐憫,而是惜才。她完完全全不會同情弱者,對于認可的強者,倒是頗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