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油(二)(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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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眼前這個被002號眷顧過的強者,正在質疑自己。
年黍香強裝淡定,滿不在乎地指着自己頭上的紗布:“你是說這個?今天上班被歹人害了。”
呂牛牛搖頭:“我不是說這個,我是說奶糖。”
提到“奶糖”二字時,年黍香的眉頭皺了一下。她意識到額頭肌肉的不對勁:是002號的反應。窺查002號的記憶,口中甜絲絲的奶香味過後,身上被猛地抽了一下,皮開肉綻。
她驚恐地睜眼,看見呂牛牛毫無波瀾地說:“阿香從不吃奶糖,還會打掉我手裏的,不然我吃。”
“而讓你進一步暴露的是--”呂牛牛忽然上前,高大的身姿壓迫感十足,年黍香偷偷摸枕頭邊上的報警器。
“--阿香從不回答這種冒犯的問題。”
年黍香的手指在按鈕上蓄勢待發,呂牛牛又向前邁了一步,她幾乎快要按下的同時,呂牛牛伸出右手,說:“不過你也是阿香吧?而且是更尊重人的版本。并且似乎把我當朋友。那我們握個手,正式當朋友吧!”
“啊?”年黍香看着她誠懇的臉,下意識地伸出手,倆人差點一起握住了報警器。被呂牛牛眼疾手快地阻止了。
早就知道腦田的存在和出事情況,呂牛牛不像其他人震驚于年黍香的喜怒無常,而是早就猜出了她的真實身份。
對方看自己時眼中的欣喜和信任,即使是完全沒有社會化的她,也能感受到。
牛牛很慶幸另一個世界的自己交到了朋友。
“那個,朋友幫助朋友,對吧?”年黍香搓着手,臉上賠着笑,期待地看着眼前這座現成的裝備庫。
“那當然了。”
半小時後,年黍香得到了一個無線針孔攝像頭和三個微型追蹤器。
她滿意地笑了,踮起腳拍了拍牛牛的肩膀:“組織會感謝你的付出的!”
呂牛牛學着她的樣子拍她:“能幫到你我就滿意了!”
第二天清晨,年黍香獨自在十米長的餐桌吃早飯時,嚴寬帶着一大籃子花登門拜訪,賠不是。
“都是誤會。”嚴寬自說自話地放下花,就順勢拉椅子要坐下。
沒等他屁股沾椅子,年黍香立即起身,把椅子一推,臉上挂着陰陽怪氣的笑:“嚴總破費了,這花都快趕上我家花園裏的好看了!”
嚴精華被她整得差點摔了個屁墩,一臉黑地起身,剛要開口,又被年黍香搶了先:“時間不等人,嚴總請帶路吧!”說話間,雙手向上指向門口。
嚴精華就這樣進了蔡園,褲子都沒來得及污染屋裏的一把椅子,就被下了逐客令。
他黑着臉,一言不發地走在前面,想起昨晚高總的訓話,越想越氣。他确實是想通過偷走呂牛牛來撬動呂梁,但是炸醫院這個屎盆子怎麽就不分青紅皂白地扣他頭上了?!
雖說自己心懷鬼胎在先,但是也沒給年黍香造成實際損失啊!怎麽自己到頭來又挨打又失權的?!
生命藥劑這麽有油水和前途的差事,怎麽就被一個黃毛丫頭給分走了管理權?她管得明白嗎?
嚴寬背着手生悶氣在前面走,完全沒意識到跟在身後的年黍香完全傻了眼。
喂喂!這家夥怎麽不往北門走,反而越來越深入蔡園南邊呢?
這條路我怎麽不認識?這個建築是什麽?走出來的一群身穿制服的人是誰?
年黍香強壯淡定,故作高冷裝和問好的人點頭示意。
沒想到那群人不僅跟在自己身邊,還禮貌地向嚴寬問好。
為什麽他認識?他怎麽這麽輕車熟路?
總不至于水缸廠就在自己家後山吧?
唉?後山呢?那麽高那麽大的山怎麽給鏟平了?山上還有爺爺的墳呢啊!墳呢?
本體不像002號那麽沖動,不會主動跑出來做科普。
年黍香只能強裝鎮定,高昂着頭不動,眼睛在眼眶裏打轉,觀察這五年蔡園大興土木的傑作。
不遠處,記憶中原本是後山最高峰的地方,一個沒窗戶的鐵皮大廠房敦實地蹲守在蔡園的東南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