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馬觀花桃花源(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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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榮的商業區從視野裏消失,道路兩旁的景色又返璞歸真起來。不一會,一個簡單的青石的房屋出現了。磚瓦做頂,沒有繁雜的雕飾,乍一看,比她們的房屋還要返古。但是細看,青竹籬笆內野花野草錯落有致,是人工精心養護出來的野趣。
“最尊貴的二十名布光者大人,已經到了超越世俗的境界。她們不喜歡太多的現代化設施,更崇尚自然之道。”
又見了五六個類似的木屋後,觀光車疾行直上,電瓶發出吱吱哀嚎,就在年黍香以為小車撐不住時,恢弘的聖殿出現在眼前。
這一個聖殿的占地和一整個商業區差不多。通體白色的聖殿,用金線勾勒輪廓,輔以五彩寶石裝飾。不論晴天還是陰天,都顯得格外神聖不可侵犯。金色的主殿的塔樓的腰部就已經竄進雲裏,周圍環繞的六個偏殿,塔尖也雲霧缭繞。年黍香在蔡立強的記憶中,仍能感受到第一次見到聖殿時的震撼。
如此龐大的工程,哪怕是在夢裏,她都不敢想。
以往參拜,她們通過直升機降落在偏殿的塔間平臺。而此時,面前一眼望不到頭的樓梯,看一眼就汗流浃背。
“404級臺階。”嚴時像是憋着壞笑:“我就送二位到這裏。”
年黍香還想再和她聊聊,連忙喊住她:“你在這裏等我們嗎?”
嚴時偏着頭,皺着眉:“我不懂您的意思。”
“你不是我們的……侍者?”年黍香問道。
嚴時噗嗤一聲笑出來:“您家裏有地方嗎?”這倒給年黍香尬住了,興許……興許是不住家的侍者呢?
“我平時在凡塵區--也就是商業區掃大街。”嚴時說道:“今天是下班又被指派過來給你們當1小時向導的。”
說完她将觀光車掉個頭:“走了,回見!”
年黍香呆滞兩秒,連忙追上去,大喊:“車也不是我們的嗎?”
嚴時沒回答,只是伸出手揮了揮,以表示“想得美”。
年黍香扶着腰,呼哧帶喘地返回臺階下,卻見年思齊已經風風火火地開始跑樓梯。
她只好在心裏罵罵咧咧地下詛咒:下次再來聖殿,就是開着直升機來炸的時候。
中年男人走兩步就膝蓋疼,她只能手腳并用,心酸又狼狽。而且不管他怎麽喊,年思齊都不停下來。
等到他筋疲力盡,坐下來休息時,一看腳下,連綿不絕的臺階,萬一腳一滑,連個緩沖的平臺都沒有。吓得大氣不敢喘,也不敢再休息。終于,看到了臺階的頭。
等她大汗淋漓地登頂,年思齊的汗已經乾了。她身上那股大富大貴的味道愈發濃烈。
“你…是不是…沒沖乾淨…沫?”年黍香喘着粗氣,手連連扇風,企圖在紙醉金迷的氣味中覓得一絲氧氣。年思齊周圍的氣味濃烈得沉重,像是被金子壓住肺一般。
她走到欄杆,将頭伸出平臺,對着萬丈瀑布和深淵,把氣喘明白後,才回來對着年思齊捏着鼻子說:“這也太沖了。”
年思齊擡起手聞了聞自己,點點頭:“時間緊,可能是沒沖乾淨。香味确實濃了點。”她也捏起鼻子:“不過比你這個糟老頭子強吧?一股子汗臭頭油味。我還沒嫌棄你臭呢,我真服了。”
年黍香聞聞自己,好像是有點味道。偏殿上鑲嵌的大鐘顯示還有五分鐘到五點。她連忙跑到風口,張開雙臂,擺成一個十字,讓山間的清風和飛濺起的水花最大程度地帶走身上的異味。
踩着鐘聲,二人踏進了聖殿十多米高地大門。聖殿內部空曠,冰冷的不鏽鋼柱子挑起不可思議的高度,金線像是柱子的血脈,一路旋轉向上開出金色的花朵,延伸到天花板上,形成和聖袍上相似的無序的紋理。
天花板高不可測,高到擡頭看天花板會産生強烈的眩暈感。天花板和牆壁上鑲嵌滿了寶石,陽光在其間折射、反射,投下五彩的光。像是個加高神聖版的迪廳,讓人眩暈。
聖殿盡頭的高臺上燃燒着熊熊聖火,高臺下放着兩塊軟墊。二人走過去,虔誠地跪下,等待大祭司的到來。
等到眼前的紅光變黃,黃光變藍,等到膝蓋酸痛、身上發冷,聖殿內依舊只有她們二人。
直到鐘聲敲了六下,一個小時過去了。年黍香覺得不對勁,一定是嚴時在耍她們。她要去找她讨個說法。
屁股剛要離開腳後跟,年思齊一把将她拽回來。年黍香疑惑地轉頭,卻看到她在瑟瑟發抖。
眼前的藍光消失了。一個巨大的人形陰影将她們籠罩。
年黍香連忙跪好,一邊在掌心寫字安慰年思齊。年思齊也在手心劃拉着什麽。她斜着眼睛看。年思齊反反複複在寫同一個字。
「燈」。
燈?巨大的人影的頭旁,有一個花枝的陰影。那是支柱上的太陽花,最低的一枝離地六米多。
“嘭”!大祭司向她們走來,腳步聲在聖殿裏回蕩,震耳欲聾,像是三十來人齊刷刷地踢正步。
“嘭”!聖殿大門關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