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窖(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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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窖
嚴時身穿一身灰色的工裝,勤勤懇懇提着兩桶水,懷揣幾塊抹布,兢兢業業地跪在地上擦拭灑出的香槟。
年黍香不卑不亢地走到人群前,鞠了一躬:“原來是032大人!我和夫人昨天剛到桃花源,對這邊不熟悉,四處逛逛。如果032大人和好友聚完還有興致的話,可以到對面的酒吧找到我。”她故意将“酒吧”二字加了重音,嚴時跪在地上,手上的活一點沒停,也不知道有沒有聽進去。
說完,她轉身就走。人群回過神來,對着她們的背影又是一段譏諷。
“你以為你是誰啊?”
“還讓032大人去找你?”
“你是大祭司啊?難不成還要主動拜你?”
年黍香醉翁之意不在酒,在地上的抹布。
酒吧昏暗,打着暖光,點了舒适的木調香。裏面多是穿着藍色制服的侍者,角落裏零星有幾個灰色工服的。裏面播放着歡快的西班牙快板,大家搖頭晃腦地享受着休閑時光。主家上午各有各的娛樂活動,侍者們忙裏偷閑趁着上午來小酌兩口。一個酒吧,不同時段接待不同身份的客人。
年黍香二人身着金邊白袍,像是不小心闖進了異性的衛生間,格格不入。然而酒吧裏的衆人反倒是像做壞事被抓現行一般,看到二人先是一愣,接着默默移開視線。歡快的音樂變弱,漸漸停止,播放起慢板古典。
兩人走到吧臺邊,剛落座,吧臺一圈的人紛紛乾了手頭的酒,“唉”了一聲離場。兩人點了兩杯氣泡水。灰西裝酒保神色複雜地倒了兩杯後,沒有回到座位,哀怨地立正站好。
不出三五分鐘,酒吧裏其他人也覺得這酒索然無味,紛紛離開。最後一個客人離開,嚴時便推門而入。
她和兩人對視了一下,用手撩衣服露出鎖骨。年黍香剛才觀察了酒吧裏客人,灰色工裝的都沒有追蹤器,藍衣侍者和布光者的脖子附近則都普遍閃着微弱的綠光。而昨天夜裏,豆角卻沒有綠光。
年黍香低頭看了眼年思齊的脖子,綠光果然又亮起來了。她大概明白所謂的“光”怎麽運轉的了--遠距離無線充電。一旦進入屋內自動開始充電,室外和不通電的室內,自然是無法充電的。而追蹤器體積小,電池也小,所以續航并不好。
年思齊也發現了這點,看了眼年黍香的眼色,低頭默默喝着氣泡水。
嚴時輕車熟路地和三個酒保打了招呼,看起來像是老顧客。酒保沒等她說就拿下一瓶威士忌,開始鑿冰球。物質豐富的桃花源內同樣等級分明,最明顯的就是按照衣服的顏色分。同樣衣服顏色的人有着天然的親近。
嚴時攔住了酒保:“一會還要乾活,來杯橙汁就行。”
酒保愣了一下:“你今天不是休息日嗎?”遞出一大罐橙汁和一大桶冰。
“害,港口進貨。去幫忙搬運。”嚴時盛了滿杯的冰,用橙汁溜縫,苦笑了一下:“對了,我一會正好從你這過去,運空桶,還涼快。”
這話一出,三個酒保都慌了神,其中一個更是直接将手中擦拭的白水晶杯失手摔了,聲音格外清脆,餘音很長。
平白無故吓年黍香一個激靈。這種“摔杯為號”的場面,從小到大她也算經歷過不少。
好在沒人掏槍掏利器。但是酒保和嚴時只見互相交換着眼神。再遲鈍的人也能看出貓膩了。
嚴時喝完了飲料,酒吧對面的賭場,點燃了一串鞭炮,來慶祝今日第一位千斤贏家的出現。竟然是個藍衣侍者,正豪爽地在門口抛灑籌碼,吸引了一大批人蜂擁而上,沾沾喜氣。
嚴時拍拍年黍香的後背,快速走到吧臺後。酒保将上鎖的門打開,門很厚很沉,門後是一道向下的旋轉樓梯。年黍香和年思齊前腳剛跟進去,兩個酒保就跟上,将門迅速關上。一瞬間,外面世界的喧嚣消失得徹徹底底。同理,裏面就算開始放鞭炮也穿不到街上。
年黍香有點緊張。這可真是自投羅網了。樓道裏很暗,只有蠟燭在照明。年思齊脖子上的綠色閃光顯得耀眼了一些。
說來好笑,此時能帶給年黍香最大安慰的,竟然是她抗拒的“光的庇佑”。但是仔細想想,光來了都沒用。為了掩飾,她一直沒說什麽有用的信息。酒保也肯定能搞定酒吧和附近的監控。
下了不知道有多久,旋轉樓梯走得人頭暈,眼前忽然一亮,她們來到了一間堆滿酒桶的大地窖。地窖的一側有個水渠,裏面停了艘船,盡頭是道栅欄閘門。
這裏依舊沒燈,但是火把管夠,燒得旺旺的。
“年黍香對吧?”嚴時簡單打了個招呼,露出手腕上的刺青,圓圈裏面一個阿拉伯數字七:“我是嚴時的第七個複制品。一起來其他幾個複制品,都沒了,只剩我一個。”
她說着,掏出年黍香千辛萬苦帶進來的手機,遞給她:“正義幫之前聯系過我,說你會來。炸掉大祭司。你有什麽打算?需要我們配合什麽?”
年黍香呆愣愣地接過手機。打算?她才來第二天,能有什麽打算?
她和年思齊面面相觑。兩個酒保率先繃不住了:“頭兒,這倆人靠譜嗎?”
嚴時愣了兩秒,低頭沉吟了一會,用手使勁搓搓臉,仿佛這是場荒誕的夢,越使勁越能把自己搓醒一樣。臉皮快搓下來時,終于認清現實:“那你先說說這兩天的發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