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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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不能說出去,你懂嗎?”導演對着付玫開口威脅道。
河山死了,她從事這個行業的勇氣和天賦乃至于意義都消失了,現在的她沒有被前輩教導要有的那種權衡利弊的敏感度了,她只是一心想要找到河山這次死亡的真相,“我不說出去,你們能給我一個真相嗎?”
“封口費你要多少?”另一個人開口。
“我不要封口費,我只要真相!!”付玫怒了。
她想要真相,可是這一個劇組的人都是要吃飯的,他們只在乎金錢。
這次的劇,河山死了,他們的投資與付出白打了水漂。
現在的最優解就是先息事寧人,看看上邊的人怎麽處理。
如果他們連付玫這個人都處理不好,讓她把事情傳播出去的話,上面的人一定會先處理他們。
付玫看出了她周圍人的不友善,她将目光放在了自己身前因為拿來破窗,已經破損的攝像機上。
導演眼睛亮起一道精光,立刻奪了過去。
“不知好歹!!”自己心血被毀的沖動讓導演的怒氣無處發洩,他奪過相機往身側狠狠一抛,相機便沉入了水中。
付玫意識到他們這是要打算摧毀一切的證據!
付玫被劇組的人控制住之時,情急之下,這才在群裏發了一條河山去世的消息。
劇組的其他人眼尖,立刻奪了她的手機回去。
消息不能撤回,偏偏時間段還是早高峰期間,衆人都無精打采地盯着手機,付玫的消息一出,群裏炸開了鍋。
工作人員嘗試撤回,發現失敗後,導演罵劇組人員是蠢貨,“就說是自殺,笨!!”
“哦哦,好。”
于是,河山自/殺的事情在群裏傳播開來。
付玫也不清楚是不是自/殺,但是付玫覺得不是。
付玫就被報警抓了起來。
劇組不求給她罪名,只求能讓她先待着,不要傳播出去。
等她好不容易出來,得到的新聞就是河山是服用過量的藥物自/殺的。
自/殺?
付玫不信。
河山一個蒸蒸日上的明星,為什麽要在他星途最為耀眼奪目的時刻選擇自/殺呢?
國際獎的頒獎揭幕就在這幾個月了。
如果成功了,他會成為影帝,會揚名立萬啊。
河山這麽年輕就去世了,在世人的眼裏是一種不完滿,更加惹人憐愛。
網上到處都在稱贊他過去的事跡,仿佛,在他死後,被世人緬懷,也是另一種方式的功成名就。
但是,付玫不要這些,她只要真相。
雖然相機被扔了,但是萬幸,卡還在。
付玫被老板領出警局,老板也勸她要識時務,能拿到這麽多的封口費,可以退出這個行業,找點別的事情做。
“一開始你不是不想做狗仔嗎?現在也好,拿着這些錢去開個店,不比風餐露宿地蹲點強?”
付玫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對她而言,為了河山去當狗仔,躲在樹叢裏蹲守,在寒風中期盼,是她生活裏最明亮、最開心的時光。
河山陪伴她度過了整個孤獨無助的高中時代,像一盞遙遠但溫暖的燈。如今,這盞燈驟然熄滅,她絕不能讓他死得不明不白。
于公于私,她都必須要為他找出一個真相。
老板看着她眼中燃燒的,不容置喙的倔強,到了嘴邊勸阻的話又咽了回去。
他沒有說什麽,只是重重地拍了拍她的手背,然後将一臺嶄新的相機,鄭重地放到她攤開的手掌上。
“付玫啊,”老板細細打量着她,目光掠過她不再只有狂熱、而是充滿了不甘與執着的眼睛,語氣裏帶着一種複雜的感慨,“你現在……不像是一個狗仔了。”
他頓了頓,像是要确認這個嶄新的發現,然後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你倒像是一個真正的記者了。”
說完,老板又用力拍了拍她的肩膀,轉身離去。
付玫一個人發着呆,直到高中生清澈活力地洞穿了她的耳朵,她才從被劇組威脅利誘以及被拘留時的那段痛苦時光裏回過神來。
一擡頭,她就看到了警局面前的那輛車上放着一個跟河山房間裏一模一樣的雕像瓷器。
那個渾身摔碎,只有頭顱的瓷器。
于是付玫想要急急忙忙要拍照記錄下那輛車的車牌號,沒有想到卻引來了另外兩位高中生的注視。
“職業病,職業病……”付玫這麽開口解釋道。
“你是記者?”江暖的視線落在了付玫胸前挂着的相機。
記者?
這個稱呼讓付玫感到一絲陌生。若是放在從前,她絕不會用這樣莊重的字眼來形容自己,她會帶着點混不吝的勁兒,乾脆地說:“我就是個狗仔。”
“倒像是個真正的記者了。”
老板的評價此刻在她耳邊清晰地回響起來。
她看着手中嶄新的相機,它不再僅僅是窺探偶像私生活的工具,而是探尋真相的武器。此刻的她,是否有資格背負起記者這個稱謂了呢?
付玫深吸一口氣,将相機緊緊握在胸前。
她擡起頭,目光穿過湛藍的天空,随後直視眼前的兩人:“是的,”她輕聲而清晰地說道,臉上露出了一個與過往截然不同的、帶着責任與決心的笑容,“我是一名記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