麋鹿角（八）折枝（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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麋鹿角（八）折枝

次日。

柳如玉還未睜眼，便感覺底下一陣又一陣的晃動。好似，雙腳還有淩空的感覺。

“唔，怎麽回事？”柳如玉揉揉眼睛，迷惑地睜開眼睛。

不睜眼不知道，一睜眼吓一跳！此刻，她正趴在蘇笙的背上，一層又一層的藤蔓将她與他牢牢地綁在一起。而蘇笙，正背着她，一步一步吃力地往上攀爬。而他們身後，便是丈高的懸崖！

“柳姑娘，你醒了。”蘇笙一手緊緊拉着藤蔓，一邊稍稍側過頭來，淺淺一笑，“你抓緊了，一會兒就能到山頂了。”

語畢，蘇笙又背着她繼續往上爬去。

柳如玉趴在上方，她明顯地感覺到，蘇笙全身大汗淋漓，循着他臉的方向往前望去，只見他雙手傷口遍布、鮮血淋漓，連藤蔓都染上了殷紅。而他，一邊奮不顧身地往上爬，一邊小心翼翼地護着她……

她震驚地都說不出話來，只是覺得原本建立的堅不可摧的心牆像是被什麽突然撞擊了一下，一點點被土崩瓦解。

“蘇……笙。”柳如玉輕輕地喚着他的名字。

“柳姑娘，怎麽了？”蘇笙回過頭來。

“沒什麽，只是想叫一下你的名字。”柳如玉淡淡說道，“我再睡一下，到了叫我。”

“好。”蘇笙點點頭，輕聲答道。

其實，柳如玉原本想叫蘇笙注意安全，奈何話到了嘴邊，卻遲遲開不了口……

當看到身後是萬丈深淵時，她心中驚恐萬分。但是當感受到蘇笙小心翼翼地護着她，她不由得覺得心安。

有蘇笙在，她柳如玉什麽都不怕。

一炷香過後。

“終于到山頂了！”待藤蔓解開之後，柳如玉立刻從蘇笙背上一躍而下，興奮地握着蘇笙的手，嘴角洋溢着掩飾不住的歡喜，“蘇笙，我們終于到山頂了！”

蘇笙望着眼前欣喜的女子，眼角藏着一絲清淺的微笑，“嗯，我們終于到山頂了。”

“啊！”柳如玉雙手向上張開，情不自禁地旋轉起來，感嘆道，“腳踏實地的感覺真好。”

“嗯。”蘇笙微微一笑。

“嘶，怎麽這麽冷呢！”

待柳如玉停下腳步，這才察覺身上一陣陣寒意傳了過來。她擡頭望去，這才發現，這鹿泉山上，四處皆是白雪皚皚，冰寒地凍。灰蒙蒙的空中，鵝毛般的的雪花仍然不知疲倦地簌簌地往下飄落。而她身上的衣裳，從懸崖上跌落下來早就被劃破了。這才漸漸感到寒冷。

是了，她記起來了，此刻應該是寒冬臘月啊！難怪這麽冷呢！可是，為何那懸崖下的方寸之地不僅未曾被冰雪覆蓋，還一直猶如陽春三月般溫暖呢？

難道，和那個鹿泉山的傳說有關？

“柳姑娘，你很冷嗎？”蘇笙望着眼前瑟瑟發抖的女子，這才發現她衣裳褴褛，甚是單薄。

“還好……”柳如玉搖搖手，“嘶……啊嚏！”

蘇笙不做思考，立刻将自己的外袍解下來，走上前來順手披在柳如玉的身上，随即又不失分寸地退後一步。

“你……”身上的袍子十分寬大，幾乎将她整個人都包裹在裏面，柳如玉捏着尚有溫度的袍子，臉色緋紅，輕聲道，“謝謝。”

“不客氣。”

“對了。”想到什麽，柳如玉匆匆上前，急忙拉起蘇笙的手查看他的傷勢，見他的雙手傷痕遍布、鮮血淋漓，她自責地道，“你的手……都是因為我，你才受的傷。我太沒用了。蘇笙，對不起……”

蘇笙不自然地抽出手，并将其藏在背後，他搖搖頭不在意地笑道，“沒事，這點小傷不算什麽。”

“這怎麽能說是小傷呢！你這手若不及時處理，會潰爛化膿的！”柳如玉有些生氣，怎麽這人知道照顧人卻不會照顧自己呢，“當時我從這懸崖之下落下氣息奄奄，你是給我吃了什麽草藥治好的呢？你身上還有嗎？趕緊拿出來自己吃一點，不然這手就廢了……”

“沒有了。”蘇笙無辜地攤攤手，“當時那草藥全部給你吃完了。”

“算了，事已至此，我們趕緊下山去吧！待會我們去看看山下有沒有醫館，讓大夫給你看看手。”柳如玉着急地轉身，一邊走一邊念叨着，“往日你從未出過山，不知曉外面的情況。這世上人心險惡，你不小心就會着了他們的道。記住，不要輕易相信任何人。”

“嗯。”蘇笙亦步亦趨地跟在柳如玉身後。

“這樣，你跟着我，我來保護你。等你熟悉了外面的情況，我們再分道揚镳。”

蘇笙擡眼望向前方那個瘦弱的背影，微微一笑，良久道，“好。”

“啊！”

還沒走幾步，柳如玉在雪地裏打了個趔趄，眼看要摔倒在地，蘇笙眼疾手快地上前攬住了她的腰身，她便一下撞在了他堅實的懷中，鼻尖傳來一縷清冽好聞的香味。

一聲清脆的鳥叫聲劃過天空，随即兩人各自彈開一步。

“謝……謝謝。”柳如玉臉色緋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