麋鹿角(八)折枝(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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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你跟着我吧。”蘇笙伸出一只手,眉眼含笑,“我來保護你。”
柳如玉愣愣地望着眼前的玄衣男子,躊躇地不敢上前。
蘇笙輕咳一聲,柔聲解釋道,“這山路崎岖陡峭,你牽着我,這樣好走一點。”
柳如玉将手輕輕地搭在他寬厚的掌中,盡量不去碰到他的那些傷口。
北風呼嘯,大雪紛飛。
兩人十指緊握并肩而行,迎着凜冽的寒風,穿過層層的疊嶂,一同堅定不移地往山下緩緩走去。漫天的雪花在他們頭頂肆無忌憚地飛舞,一會兒鑽到他們的發絲裏,一會兒落在他們的肩膀上,一會兒又躍到他們的睫毛上,好似想要将他們一起定格在這個美麗的冰雪世界裏。
皚如山上雪,皎若雲間月。
後來,每每想起那日鹿泉山上的雪,柳如玉總是心如刀絞,痛苦萬分。
那是她一生中最美好的記憶啊!
可是,她卻親手将這一切毀滅了……
“哇!”珈藍撲騰着翅膀,落在蒙着面紗的白衣女子身上,指着前方漫天雪地之中執手并肩而行的兩人,興奮地道,“夢婆,你看此情此景,多美啊!”
“嗯”,夢婆點點頭,“确實,極美。”
可是,美好的事物總是稍縱即逝,它一開始總是爛漫如煙火,一結束都是一地回憶的灰屑。
鹿泉山下,保安堂。
“大夫!大夫!”柳如玉推開大門,領着蘇笙一同跨進醫館,搖醒正在熟睡的大夫,“麻煩您老看一下,他的手沒事吧!”
“哎!哎!是誰呀,怎麽打攪我這老頭子的好夢啊!”保安堂的大夫姓金,字元寶,是一個年過古稀的老頭子。他懶懶地睜開眼,雙手叉腰站在原地,待看到眼前的人是個小姑娘時,吹胡瞪眼怒氣沖沖地道,“你個小丫頭片子,知不知道打攪別人的美夢很不禮貌!哼!”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快!”柳如玉一把抓住金大夫的衣裳,将他拉到蘇笙的跟前,急急地道,“快幫我看看他的手有沒有大礙!”
“哎呦!快放開!我的胡子!我的胡子!”金大夫閃着淚光,龇牙咧嘴地喊道。
“啊?噢!”柳如玉眼見自己将大夫的胡子抓到了,連忙松開手,擺擺手歉意地道,“大夫,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哎呦,你這小丫頭面子,怎麽做事這麽風風火火的!我老頭子還想多活幾年呢!哼!”金大夫心疼地順順自己的胡子。
“大夫,我真不是故意的,實在是太心急了。”柳如玉指着一旁端正坐好的玄衣男子,“您老人家大人有大量,宰相肚裏能撐船,想必也不會跟我這個小輩計較。麻煩您給他看看手吧!”
“小丫頭還挺會說話的,不錯不錯,這次就原諒你了。”金大夫順着胡子點點頭,随即轉身看向蘇笙,“來,手拿給老夫瞧瞧。”
蘇笙看向柳如玉。
柳如玉點點頭,示意他将手拿給大夫看。
蘇笙聽話地擡起了雙手。
金大夫觀察了一陣,良久,便将他的雙手放下。随即順順胡子,坐下來喝口茶。
“大夫,怎麽樣?”柳如玉探到金大夫的右側,擔憂地詢問,“他的傷,嚴不嚴重?”
金大夫将茶杯置于桌上,搖搖頭,一臉不在意地道,“小丫頭剛進醫館那風風火火大鬧天空的勁,老夫還以為有多大事呢。他不過是受了一點皮外傷,沒大多事,擦點老夫自制的創傷藥。丫頭,你的情郎不要緊,放心吧!”
“沒事就好……”聽着大夫的話,柳如玉心中的一塊大石終于落了地,終于展顏一笑。随即,她反映過來,大夫的話好像有什麽不對,她疑惑地道,“情郎……大夫,你說什麽情郎?”
“你為這翩翩少年郎如此憂心忡忡關懷備至,還說他不是你的情郎?”金大夫惬意地捋着白胡子,一臉我早已了然于胸地道,“看你們這般風塵仆仆,莫不是家裏人不同意的婚事,你們就悄悄私奔吧?”
“不是……他不是……”柳如玉擺擺手,一張臉漲紅地像熟透的蘋果,急急地道。
望着女子可愛的模樣,蘇笙嘴角不禁泛起一絲淺淺的微笑。
“老夫也曾年少輕狂過,你們這點小心思老夫早已看得透徹。”金大夫抿一口茶,一臉高深莫測。
“我們不是……”柳如玉急欲開口辯解。
“多謝大夫!”蘇笙拱手作揖,謙遜有禮地道,“既然無礙,那咱們就先行告辭了。”
蘇笙直接牽着柳如玉的手,欲轉身離開。
“哎!蘇笙,慢點!藥還沒拿呢!”柳如玉跑到金大夫的跟前,拱手作揖,真誠地道,“大夫,您剛說的那個創傷藥可否借一瓶給我?我……我們身上銀錢都被賊人偷走了,暫時付不了診金。待我回到家中,診金一定雙倍奉還,可好?”
金大夫将一小棕瓶創傷藥遞給柳如玉,笑道,“老夫覺得與你們甚是有緣,診金就不收你們的了!這瓶藥送給你們!”
蘇笙接過創傷藥,再次拱手作揖,“蘇笙多謝老人家。”
“金大夫,謝謝你啊!”柳如玉經過金大夫跟前,一臉感激。
話落,蘇笙便牽着柳如玉轉身離開。
“哎!年輕人,有花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啊!”金大夫朝着兩人離去的背影大聲地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