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郎(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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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郎
彼時,桑萘已經觀摩完那些零碎的畫面,頓時氣血上湧,心念一動手裏蓄力,也不顧身體負荷,滿溢出的淺淡靈氣一掌就擊潰了眼前的屏障。
她驟然睜開雙眼,動作很快,手掐住了老婦的脖頸,眼裏明明是閃着怒氣的,面上卻勾了抹意味不明的笑,她道:“你想死?”
你看見了嗎?
桑萘看見了,看見了酒莊的覆滅,過目之快,不變的便是悲慘的結局。
“我的預知,你看見了嗎?”
老婦人沒有被她吓到,依舊用那雙明顯不符合外貌的明亮眼睛看着她,“赫蘭姝人的預言從不出錯。”
桑萘身體一僵,沒有放手,她們在僵持着。
許尋歸的劍被方才的餘波乾預,已經被他收了起來,此刻正安靜立在一旁,看着她們對峙,聽見老婦人的話也沉下目光。
赫蘭姝人在古老的千年雪原柏蒼山上,不老不死,無蹤無跡,他們的血脈至純者可以預知未來,但入俗後便會衰老死亡,無數人踏破鞋履都找不到他們。
眼前人已經白發蒼蒼,但依舊可以在對方身上感受到一種神性的悲憫和憐愛,額頭上的淡色紋路也如同冰雪一樣,湊近時便嗅到了寒冬的味道,折現出一望無垠的白。
桑萘先放下手,她低聲說:“你想告訴我什麽呢?”
“你看見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必須找你。”
老婦人聲音悠遠:“你是神明庇佑之人,而我不視神明。”
他們出世有因,又能改變什麽?
她看不見,也不知道桑萘看見了什麽,只是告訴她“你有這樣的變數”。
“別騙我。”桑萘挺直了身子,低頭回憶了什麽,再擡頭時嘴上又硬了不少,“我會來找你的。”
言外之意:騙她的話,就得死。
思憶起來,桑萘想起了某些細枝末節,結合剛才跳轉的畫面,腦海裏閃出一個念頭。
就在昨晚,她爹爹還囑咐她最近動蕩多加小心,現在讓她有了個想法,這動蕩……會不會就是之後事情的根源?只要她平定一切,就可以避開這樣的結局了吧。
思量如此,桑萘迅速起身,随手抹去額頭上的血痕,拔腿就走,只見殘影。
許尋歸見她走的乾脆,也跟上去,只是他頓住了腳,回頭淡淡撇了眼地上的人,他彎起一個柔和的弧度,“你說錯了,我不是天煞孤星。”
“至于……”
他腳步輕緩,故意放緩了語調,帶着另類的愉悅,“你的命,我日後來取。”
說罷,悠然離去。
待追趕上桑萘時,他又換了副面孔,疑惑開口:“我們去哪?”
“跟着就是。”
桑萘已經很久沒有關注外面的新舊事,只知道一些淺顯的事情,比如北水餘孽勾結正道弟子一事,她也敏銳地捕捉到了那些畫面裏的關鍵。
那個正道弟子就是畫面裏出現的人,溫喚之。
而北水早就在十四年前覆滅,當年萬人圍剿,火燒北水,只因上面的海妖惑世,大家齊心協力除去了這一禍端。
他們又是怎麽連結起來的?桑萘不知道。
正巧,有個地方消息最靈通。
他們左拐右拐,穿過不知多少個深街小巷,與人潮的方向相反。
穿過暗巷後,是另一派繁華的世界,路前是一家紅磚的樓閣。
桑萘将手碰上大門,門上刻有匕首,上一只黑色小蛇盤繞着。
一絲靈氣從指尖溢出,小蛇“咝”聲吐出蛇信子活過來。
下一刻“嗒”的一聲,大門開了。
“貴客駕臨玄鏡樓,有失遠迎——”
一道清越的女聲響起,在空曠的庭院裏回蕩,卻看不見人。
“嗒嗒嗒”有人踏着木梯下來,來人袅袅走來,紅裙裙角擺動,紅枭慢慢走來,一身紅裙,美豔的臉上有着攝人心魄的狐貍眼。
她搖着一把紅扇,看清桑萘的樣子後又将扇子擋在半張臉上。
“接懸賞的?”
她的眼彎着,語調帶笑。
桑萘沖她點點頭,并補充了一句:“要最新的。”
紅枭揚眉一笑,手一擡就出現一布簾,上方一條條列着懸賞。
上方是飛賊盜俠。
桑萘沒找到溫喚之的名字。
那畫面中的話并不像是普通談話,分明是懸賞的格調。
“怎麽?沒有滿意的?”紅枭手又揮,布簾不見。
“沒有其他的?”
“沒有。”
紅裙打量了一下桑萘,輕笑了幾聲。
一直沒有再說話的許尋歸突然開口:“要看天榜。”
從剛開始就一直是輕笑的紅枭,她聽見許尋歸的話後笑意更深。
“跟我來。”
她用扇遮臉“咯咯”笑了幾聲,向後走去,她剛踏過去,只聽“咔”的一聲,原本什麽也沒有的牆面突然露出一扇小門,門裏只有紅燭照亮不知通往何處的長廊。
紅枭不緊不慢,搖曳生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