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間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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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間血
“嗯,有勞了。”
許尋歸對着桑萘道謝,推開房門進去,桑萘看着他沒有什麽動作便稍稍放下心來,如今對方在自己的酒莊裏,想動手也該掂量掂量一下有沒有逃出去的實力。
不過還是要多加防備才是,等明日她便去會一會那個老婦人,看看對方究竟想要乾什麽。
攬月茶館離他們的酒樓不遠,自從那天起她就已經派人去查了那人的來頭,結果根本查不到,那個人就像鬼魅一樣,居然一點消息都沒有。
可對方明顯就是奔着她來的,那就意味着那個人可能躲在暗處觀察她的一切,被窺視的感覺讓她感到焦燥。
第二日桑萘特地起了個大早,簡單梳洗後出門就看見了許尋歸。
“你今日同我出莊,我帶你出去逛逛。”
是通知與告誡,帶着點少年氣的孤傲,她生的一張乖巧的臉,加上是少莊主,平日裏大家都慣着她,出去甚至還有正道長老護着,不免有些驕矜。
再或者她就是故意的,故意展現出如此乖戾的一面,好叫許尋歸不敢輕視她。
霁州的早市充滿了煙火氣息,叫賣聲不絕于耳,桑萘和許尋歸并行,她又發現了怪異的點。
此人像第一次去到這樣的地方一樣,他的眼睛注視着眼前的一切,帶着新奇,盡管他本人在刻意壓抑着不表現出來,讓桑萘無端想起酒莊的貍花大王。
真奇怪,像是帶了只貍出來。
桑萘放慢了腳步,要了兩份吃食,轉頭詢問:“還想要什麽?”
許尋歸的目光幾乎在所有的東西上都有所停留,讓她根本不知道他喜歡些什麽,反正這些東西要不了多少銀錢,自己也不是什麽很小氣的人。
“什麽都可以嗎?”
許尋歸乖順地站在桑萘身側,眼睛盯着她看,含着笑,模樣看着像在憋着什麽壞。
果不其然,他伸手将所有的東西指了一遍,就連路過的狗都沒放過,還一副小可憐樣道:“我沒見過世面,這個、這個、還有這個,我有好多都沒有過……”
桑萘:“……”
這是人能提出來的要求?
“那是別人的東西。”
桑萘差點跳腳,面色古怪地看着他,別的東西就算了,能用銀錢買到,那條狗怎麽回事?
而且沒有人會派一個這樣的人當線人吧?還是說他們組織信奉着破綻足夠多就不會有人懷疑這樣的觀念?
“哦,”許尋歸語氣失落,但是嘴角弧度又擴大了些,“我記得有一個人,我特別贊同他的觀點,她說‘別人的東西才是最好的……’”
“……”
挑釁,這絕對就是挑釁,就差點名道姓說她了。
“我說不可以就不可以。”
桑萘瞪他一眼,将烙餅塞他懷裏,拉着人就走,她方才好像看見了旁邊人摸摸捂住錢袋子的手了,想必是聽見了那番霸道蠻橫的發言。
許尋歸乖覺了些,任由她拉着走,“我們去哪?”
“攬月茶館。”桑萘停下腳步,回頭審視着他,不放過他一絲一毫的表情,意有所指,“你知道的。”
他們要是一夥的,他就會明白她的意思。
許尋歸并沒有急着說話,他只是默默看着她,随後點頭稱是,“嗯,我會殺了她的。”
同樣的對話發生在昨晚,他們都不急于考證什麽,就這樣平靜地進行一場對峙。
桑萘默不作聲,擡頭看起了客棧的牌坊。
攬月茶館,到了。
刻意等她似的,茶館內沒有其他人,入眼的只有一個老婦人。
身後的腳步也停了下來,許尋歸在桑萘身後半步的地方停下,腳下的影子微動,“嗡”的一聲,長劍出鞘,避水劍直直往前。
後背是不能交付給別人的。
桑萘從年少時就已經明白了這個道理,她正待動作時破空聲響起,漆黑的重劍繞過她直欲取老婦性命。
濃郁的淡藍色靈氣絲絲縷縷纏繞在劍身上,少部分依戀糾纏着攀上桑萘的發絲、脖頸,有的彙入她的手心與淡綠色的靈氣纏繞。
許尋歸的靈氣。
桑萘松拳,緊繃的身體也放松下來,沒有使用引信煙。
許尋歸真的不是對方的人,如今她已經踏入了對方的地盤,他們完全沒有必要裝了,直接合夥對付她就可以了。
同一時間老婦人的悶哼聲響起。
年近九十的人翻身一避撲在地上,肩膀抵着劍刃而過,動作絲滑流暢,月白衣角翻飛折疊,但一轉眼那漆黑又冰涼的劍便折轉回來,角度刁鑽古怪,硬生生插進了她的肩膀裏,白刃染上了紅。
“嗯,偏了。”
身後的聲音極其依舊溫潤,不用回頭桑萘都知道他是什麽表情。
事實上如她所料的,許尋歸站在原地,臉上挂着淡笑,眼睫眨動,溫和而淡薄。
周圍靈氣又開始複蘇,扭曲融合,如墨滴進水裏擴散開來,他欲再催動避水劍,掌間靈氣越發凝實,眼睛裏也暈染上戾氣。
他要殺了她。
一只微涼的手覆上了他的手腕,凝實的靈氣瞬間淩亂消解,桑萘止住了他的動作。
“許尋歸,我有話要問她。”
許尋歸眼睫顫了顫,垂着目光盯着她的手,不太樂意,“……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