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眯起眼睛,覺得刺眼。(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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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正傾他這麽一提醒才想起來,望了望那到處閃着的尋蹤蝶,此刻只見那金粉的蝴蝶停在了說書人的書桌前。
琵琶女早已表演結束,輪到了說書人繼續前日沒講完的霁州趙家滅門案,此刻他嘴巴不停,慷慨激揚。
“只見趙家一行人整整齊齊挂在院中那枯樹上,血氣漫天、鬼哭狼嚎……最小的孩子屍首分離,腦袋不知去處。”
小胡子說書人見那蝴蝶也沒有停,只當是某個貴人養的開了靈智的寵物,揚聲繼續。
“就在此時,謂白門柳宗主一腳踹飛大門,掏出——啊!”
說書人講得那是一個激情澎湃、忘忽所以,甚至彎腰準備掏出自己雕刻的低配版齊道劍,卻感覺重量不對,掏出來一看,當場吓得失聲尖叫:“啊啊啊——”
那木劍穿插着髅骨,已白骨化,但據其大小來看,大約是個五六歲的孩子。
小胡子一看瞪得眼珠都要掉落,發出了短促的驚叫,将那顱骨往前一丢,連滾帶爬地滾下臺。
那白頭骨馬上要掉入人群中,衆人驚叫着逃竄。
方才還在桑萘面前的老頭子就像一道閃電,眨眼間就接住了那顆頭。
而那蝴蝶也在那孩童頭顱上環繞,最終停在那頭骨上不再動了。
柳正傾面色凝重,他穩穩接住頭顱,眉間淬火:“溫喚之那個孽徒!”
他鮮少有如此生氣的時候。
“孽徒溫喚之盜走本門白玉鑰,現又攪出一樁命案,全面通緝,不留活口,割其項上人頭者來謂白門領賞。”
謂白門弟子應聲:“是!”
桑萘在玄鏡樓內的懸賞要求留活口,而此刻柳正傾則改口要其項上人頭,可見是氣極了。
老門主重情重義,就連溫喚之盜走白玉令也只是将其活捉,從未想要過奪其性命。
而如今那靈蝶停在頭骨上,就已說明溫喚之将那白骨投入此處,他才怒下殺令。
白玉鑰可是無價之寶。
早年間曾有一游俠,他不同于靈修中其他人,衣衫褴褛,靈氣低微,卻以一己之力開創機械一脈,聽說其一生共建四處密庫,無堅不摧,不懼水火。
攜帶此白玉鑰者,便可将寶庫打開。
而四個密庫之一就在謂白門。
溫喚之将白玉匙偷走,相當于将謂白門老底都偷走了,萬一哪一天他找人将為謂門寶庫打開,那豈不是天下大亂?
有點消息的人,不論好壞,誰不眼紅謂白門那密寶,生殺搶掠,不出十日,便會漫布整個靈修界。
柳正傾将那顱骨遞給了陳羽,他走到小胡子面前蹲下來。
寬厚的手掌慰藉地伸手覆上他的肩頭,“別害怕,告訴我是怎麽回事。”
那小胡子吓得涕泗橫流,“我咋知道?!”
他只不過是掏個道具,哪知道會掏出個頭來,把老頭子都快吓成孫子了。
幾十年的老寒腿也利索了,講話清楚利索了不少,但是他吓壞了,什麽也說不清了。
見此情景桑萘找人叫了掌櫃,瘦的像猴的掌櫃,拍了半天腦袋才想起,“前兩天有個年輕小夥半夜進了酒樓,要了壇酒喽。”
“他半身血哦,好吓人,還叨叨什麽‘原來……原來……怎麽會’這樣奇怪的話,還扒着我問為記得您的好,和瘋子一樣,說為什麽人人都記得您的好。”
掌櫃瞥了一眼柳正傾:“當然了,整個霁州誰不認識您呢,我一下子就将他趕跑了。”
他搓了搓手,揪了一下桑奈的袖子有些緊張地往前走了步,縮了縮頭,擋在桑萘面前,害怕又猶豫,“那個人是不是就是溫喚之啊?”
柳正傾沉默無言,好半天才嘆出一口濁氣,難掩滄桑,“……他以前是個好孩子。”
“幼童顱骨之事,我謂白門定會查清,不會放過如此惡劣之人。”
臨走之時,他從懷裏掏出一個黃布包放進了桑萘手中,當然,用的是未碰過顱骨的手:“替我向你爹爹打個招呼,萘萘,師祖就先走了。”
“好,師祖慢走。”
桑萘朝他點點頭,手中黃布包散發出淡淡的甜香味,是謂白門山腳下那家焦糖腰果酥。
小老頭悠悠走遠了。
陳羽将那顱骨用黑布袋收好,口中對溫喚之罵罵咧咧,急忙追上去。
掌櫃瞧桑萘一眼,打了個招呼,便忙處理好後事,安撫受驚吓的那些人。
一道視線如影随形。
桑萘一擡眼便和正倚在窗前的許尋歸碰了個對眼,他靜靜站立着,也不知道在那裏站了多久。
許尋歸依舊是那副眉宇帶笑,眼底又無波無瀾的樣子,他靜立着,碧藍色的眼睛裏是她鮮活的模樣。
“嘗嘗嗎?許尋歸。”
桑奈對他揚了揚手,分享自己最喜歡的東西,“這家焦糖腰果酥最好吃了。”
許尋歸微眯起眼,他覺得刺眼,為什麽有的人天生就那樣?
她只是站着,就耀眼得灼人。
他心底裏不像往日平靜,洶湧着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暗流,對此,許尋歸面上不顯,只是是溫聲應了句,“好。”
春雨潤無聲,嫩芽冒出地面,霁州一片清新,桑萘就這樣和許尋歸騎着高頭大馬踏上了去周都的路途。
馬不停蹄,終于在第三日之時到達了周都。
周都與霁州大不相同,它繁華熱鬧,煙火氣息明顯,霁州則相較寡淡,人們慢出慢行。
桑萘身着勁裝黑發高束,騎行時動作乾脆利落。
趕到周都時,天氣霧蒙蒙的,天色早已暗下,桑奈就近找了個客棧先美美沐浴,準備洗去這幾日趕路的疲憊。
李府就在周都,那些畫面裏說明溫喚之已經到了周都和李子嶼碰面,但他一個重傷之人能躲在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