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塑小貍(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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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塑小貍
桑萘沒有回答。
許尋歸也不惱,不緊不慢接着說:“先前在酒樓,你便同我講了李子嶼的事情,後來他不見了,李芷書遇險,你覺得和我有關吧。”
“從一開始,你就認定我和那老婦是一夥的,你不信我,便一直同我待在一起,是怕我做什麽嗎?”
“是。”
桑萘實話實說。
所以她将人盯得很緊。
許尋歸呼吸一滞,擡眼看她,幽深的瞳孔只想将她看穿,他聲音低低的:“那現在呢?”
許尋歸白日時總喜歡垂眼或半眯着眼,此刻,他目光灼灼盯着桑萘,完全暴露了自己眼裏的情緒。
生她的氣嗎?
氣這幾天相處都是虛情假意,騙他的。
不像。
倒像是某種偏執……要将她刨開看看她究竟是怎麽樣想他的?
桑萘不懂,她不懂他,她不知道他從哪裏來,經歷過什麽,有什麽目的,他的一切成謎,也不懂他洶湧的情緒。從一開始他就僞裝了一副溫柔無害的外表。
所以她不懂。
只是就像桑萘不了解許尋歸一樣,許尋歸也不懂她。
桑萘沒有躲避他的眼神,而是直視他,認真的回複道,“現在不一樣。”
“你沒必要啊,李家人你随便就能殺死他們。”
她戳了戳許尋歸的手臂,後者還處在怔愣的狀态中,他顯然是沒想到她會這樣說。
看着他懵懵的樣子,桑萘便有些氣惱,趴在了桌子上,半邊臉埋進了臂彎裏。
燭光照在她的臉上,看着它随微風浮動,桑萘只覺得前路迷茫。好不容易找到一個懷疑目标,現在全廢了,一切回到原點。
現在只能寄希望于謂白門能夠早點解決好問題。
而許尋歸……
桑萘也不知道了,之前她确實擔心他是壞人,不過經過這幾日的相處,也放下了點心防。
她深吸了一口氣,動了動腦袋,面對許尋歸,聲音有些發悶,“你也不像……會害我的人。”
“許尋歸,怎麽辦呢?”
這是個沒頭沒尾的問題。
桑萘又将臉埋了起來。
許尋歸見她悶聲悶氣縮起來,便用手輕輕碰了碰她。
“乾嘛?”
桑萘不滿,轉頭睨了他一眼。
許尋歸聽到她的話之後,看起來倒是開心了。他的支在桌子上,撐着下巴,聲音帶着莫名的愉悅:“那我把他們都殺了。”
“嗯?”
桑萘不明白:“……你能不能不要突然說出這種吓人的話好不好。”
“你不是問我怎麽辦嗎?”
他低笑了一聲,帶着蠱惑,“讓你煩惱的、讓你傷心的、讓你不悅的,統統毀了、殺了、燒了,不就好了嗎。”
“……”
桑萘:“你好生兇殘哦。”
“嗯,我知道。”
他還知道呢。
桑萘看着他一本正經的認可自己的話,突然就覺得有點忍不住了,直接笑了出來。
“謝謝你陪我讨論這麽無聊的話題。”
也确實,桑萘的話沒頭沒尾,如果有另一個人這樣和她說莫名其妙的問題,她肯定不會像許尋歸這樣有耐心。
她拍了拍許尋歸的肩膀,打了個哈欠,這麽一鬧她也确實困意上頭了。
此時天已蒙蒙亮,謂白門地勢較高,向遠方望去就看見恍若仙境的雲海。亮光刺破雲層,絲絲縷縷散向大地。
許尋歸眯了眯眼。
伴随着鳥鳴的還有謂白門弟子舞刀弄槍的聲音,各色靈氣四溢,偶爾傳來對打的聲音。
從謂白門到臨雲酒莊只不過需要半天的路程。
隔老遠就能聽見莊子裏的嬉鬧聲。
“我真的沒有力氣啦!”
桑萘腳還沒有踏入莊子裏,一道殘影便率先奔了出來。
可能是急着去投胎吧,他跑得飛快,一眼撇過感覺像只大黑耗子。
江銘奪命狂奔,沒有注意到眼前的兩人。
他看見桑萘時已經來不及,腦子想停,身體卻已經撞上去了。
“……”
來不及的是江銘,不是桑萘,她一個側身就躲過了他,然後眼看着對方摔了個狗吃屎。
許尋歸在桑萘身後也平安無事。
摔倒的江銘十分惶恐,一張黢黑的臉上面目猙獰,他看向身後,忍不住顫抖。而他的身後,迎面走來一個身高九尺,滿身腱子肉的圓臉少女。
她大喝一聲,聲如洪鐘,“抓住你了!”
然後拖着江銘的腿猖狂大笑。
一個是浪跡江湖不歸家的江銘,一個是守衛李府賺外快的王語笑,他們兩個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回到了臨雲酒莊。
“你們兩個乾嘛一天打打鬧鬧的。”
桑萘有心無力地吐槽。
王語笑看起來最有精神,江銘看起來精神萎靡,像是被折磨了半天,他看見桑萘就如同看見救星,可憐巴巴道:“萘萘,救救我。”
桑萘假裝自己很忙,擡頭看看天,又低頭看看地。
“青峰盟會要開始了呀,只有十日了,你忘了嗎?”
王語笑終于放下江銘的腿。
她所說的青峰盟會便是面向全靈修開放的比賽。
舉行地點在梵鹿山莊。
他們兩個人特地趕回來練習的,草靶都快被射成篩子了,王語笑掄着她的錘子,不亦樂乎。
江銘的腿都快甩出殘影來,打在木樁上邦邦直響。
如今趕巧桑萘也回來了。
“是哦,我怎麽能忘了呢。”桑萘一拍腦袋才想起這件事。
“那你要去麽……你最厲害了的。”王語笑一臉期待的看着她。
那模樣,如果桑萘要是答應的話,她能夠再撿起大錘掄一百遍。
“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