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萘,你懷疑我吧?”(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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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萘,你懷疑我吧?”
李芷書聲音都拔高了一個度。
“他只讓我送,我就沒看……”
李子嶼被吓了一跳,嗓音裏帶了些委屈。
“你是他的狗嗎?他讓你去死,你去不去?”
李芷書氣的直翻白眼,自己差點因為這個蠢貨死掉,他稀裏糊塗将災禍帶給別人,事後還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樣,這不是純欠揍嗎?
“……”
李子嶼被怼得不敢說話。
桑萘壓下想打爆他的頭的沖動,“你收拾一下和我去謂白門吧。”
她對李子嶼已經沒有話說了,怕自己忍不住也揍他。謂白門是這事的源頭,将李子嶼交給謂白門才是正确的做法。
但李府對此并不是很放心,他們擔心還會有人找他們的麻煩。
桑萘一拍大腿,表示這事簡單,将酒莊無所事事的人都喊來了,直接塞到李府,有錢不賺王八蛋啊。
吃喝玩樂賺外快,不亦樂乎。
李子嶼也意識到事情的重大程度,一路上都不敢擡頭看桑萘,只是縮成一團,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出發之前,桑萘和許尋歸談了談。本來一路舟車勞頓,後面的事情接踵而至,許尋歸應該也很是勞累了。
“我們要去謂白門,你可以在這裏多待幾天,或者去臨雲酒莊。”
桑萘觀察他的神色。
許尋歸盯着她看了許久,“為什麽不能和你同去?”
她給的兩個選擇裏,為什麽沒有和她同去的選擇?
“你把我帶出來,卻要把我一個人丢在這裏嗎?”
他的語氣沒變,面色也沒變,只是目光依舊緊盯着她。但桑萘卻莫名感覺得他有些不開心的小情緒了。
“害,當然可以一起啊,你這語氣說的我像是個抛妻棄子的混賬一樣。”
桑萘心虛應道,拉着他上車。
上車後,一路上都沒一個人講話,只有車子骨碌碌的聲音。
桑萘煩悶得數起了自己的發絲,她不知道那個預知的畫面裏酒莊覆滅是什麽時候,也不知道究竟是為什麽,就是真的和溫喚之有關,他們找到了李子嶼就一定可以保證他不會發什麽?
什麽事情都可以賭,唯獨這個不行,她沒有試錯成本。
思來想去,還是理不清。
一只修長的手推來一盤棗泥酥餅,許尋歸溫厚的聲音響起,“吃點東西吧。”
“我沒味口。”
桑萘憂心地撐起自己的下巴,只瞥了一眼。
這趟旅程裏只有許尋歸一人,沒有什麽特別大的情緒起伏,他面上始終都帶着溫柔的笑意,說到底還是因為什麽都不知道,什麽都不用愁,讓人好生羨慕。
許尋歸見她興致不高,便收回了手,她垂眸思索了一會兒,只當她不喜歡這個,又換了另一種口味。
桑萘搖搖頭。
“也不要嗎?”許尋歸輕聲問。
“不要。”
桑萘偏頭。
許尋歸靜默了一會兒,他垂下睫羽。
她轉頭看向窗外,沒一會兒就又聽見許尋歸輕聲說:“那這個呢?桑萘。”
桑萘聞聲回頭,就看到了近在咫尺的臉,他不知何時湊近了她,輕俯下身,與桑萘能夠平視。
見她不說話,甚至還學着她剛剛的語氣說話,“不要。”
桑萘剛想扁他一頓。
“這個也不要嗎?”
“不吃東西會餓死的。”
許尋歸手中是剝好的枇杷,擺盤整齊。
兩人相距很近,桑萘都能清晰望見他眼中的自己。
“這個很不錯,我想讓你也試試。”
桑萘沒有辦法拒絕這樣真誠的眼睛。
“……那這個要。”
畢竟人都做到這個地步了,怪不好意思拒絕的。
他的眼睛彎了彎。
不愧是閩南開春第一果,桑萘低頭品嘗起來,許尋歸則是在一旁默默注視着她。
“你一直看着我乾什麽?”
被人盯着,她總有些不好意思。
他回以一笑,說,“我怕你死掉。”
“……”
桑萘瞪大眼,“嗯?你說怕誰死掉?”
“怕你。”他再次肯定。
桑萘不确定的看了看他剛剛推過來的東西,“你是怕我不吃東西餓死嗎?”
許尋歸還一臉認真地點點頭,并附帶一句懇求,“所以你不要死掉好不好。”
“……謝謝你的關心,但這麽一會不吃東西是不會死的。”
桑萘撇他一眼,“你別咒我啊。”
到底是誰帶出來的傻孩子,居然一句漂亮話都不會講。
“哦,那就好。”
他看起來頗為放心的點了點頭。
“謝謝你啊,故意講幾句沒理頭的話逗笑我哦。”
桑萘突然悟了,雖然有點過于無厘頭了,但他的心意在就好了。
“嗯。”
角落裏一直扮演鹌鹑的李子嶼此刻動了動脖子,他有些僵硬的轉頭,眼裏茫然,聲音沙啞,“那我會死嗎?”
他捅了那麽大的簍子,還能見到明天的太陽嗎?
李子嶼還是怕死的,控制不住一把鼻涕一把淚往下掉。眼淚打濕了他臉上翻起的血肉,又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的哭聲像水牛。
“……”
許尋歸眼都沒眨一下将人打暈了,周圍一下子就清靜了許多。
桑萘看了看還挂着鼻涕泡的李子嶼,有點嫌棄,但又十分貼心的說了句:“應該不會。”
雖然這份貼心,他現在估計感受不到了。
但她說的是實話。李子嶼只是一個普通人,謂白門是不會欺壓普通人的,名門正派,總有無數雙眼睛盯着它。
而且柳正傾不是那樣的人。
這次時間過得十分快,路途之中,無風也無雨,到達謂白門時,正巧傍晚。
石碑上正刻着遒勁有力的三個大字。
謂白門。
下一行跟着一排小字。
“窮且益堅,不墜青雲之志。”
踏入中門那一刻,是山間汩汩的清泉流動聲,花香四溢,蟲鳥齊鳴,醇厚的靈力滋養這裏的一切。
柳正傾帶着衆弟子在此等候多時,幾日不見,他的黑發中又滲入了幾絲白發,眼角的細紋也悄然增多。
冠玉束發,白月道袍。
他看李子嶼的眼神就如同幻境中他看桑知行一樣,悲憫又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