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萘,你懷疑我吧?”(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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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名謂白門弟子則架起了有些腿軟的李子嶼。
“小老頭。”
桑萘歡快地跑過去。
桑知行是柳正傾的第一代弟子,桑萘沒少來謂白門,門派裏的人幾乎都認識她。
柳正傾虛扶她一下,“你說什麽?”
桑萘回,“小老頭。”
他耳力不好,有時得多講幾句。
柳正傾盯着她,這回算是知道她說什麽,笑罵了一句,“沒大沒小的,明日就叫知行關你禁閉。”
他時常這麽逗桑萘,知道她是個誰都管不了的主,便招呼起了許尋歸:“這位是萘萘的朋友吧。”
“竟和我一位故人有些相像,小友是哪裏的?”
“霁州的,我們的人。”
桑萘替許尋歸答。
看着他贊許道:“是個好苗子,後生可畏啊,哈哈哈哈。”
許尋歸揖了一禮,乖巧回道:“愧不敢當。”
“過于謙虛了啊,萘萘你多學學。”
桑萘站在一邊看他,冷不丁就被說了句。
“來吧來吧,準備了一桌子好菜招待你們。”
柳正傾揚揚手,忽略掉桑萘那幽怨的眼神。
“師祖,上次那個顱骨有結果了嗎?”
膳後閑談,桑奈問起了那顆孩童顱骨的事情,柳正傾沒有回複她,桑萘只好湊頭過去看他。
他舉起茶杯輕抿了一口,好似才回過神來,看着桑萘的臉,桑萘只好複述一遍自己的問題。
他輕放下茶杯:“顱骨嗎?”
“割掉孩童顱骨此等惡劣的手段并不常見。”
他的神情變得有些嚴肅,“我也只聽說過一起,趙家滅門案中的小兒子被肢解,他的頭骨尚未找到。”
他說的正是那日說書人小胡子所講的霁州趙家滅門慘案。
“只可惜……”
柳正傾嘆氣,“趙家小兒子先天是面目疾畸,顱骨應該尖一點,這并不是他的顱骨,線索就斷了。”
桑萘還欲再問,就被他打斷,覺得小孩子操什麽心,“好啦,萘萘你也別為我操心了,今日便在謂白門住上一晚吧。”
趕了幾天的路,桑萘确實有些疲勞了。
“……好吧。”
柳正傾笑眯眯看了看桑萘又轉頭打量了許尋歸一眼,笑的合不攏嘴,“你們兩個房間挨得近。”
“也不怕萘萘無聊,大半夜來找我這個老頭子下棋了。”
他眼裏全是對自己不用下小孩棋的愉悅和對許尋歸将要替自己陪她下棋的幸災樂禍。
桑萘:“……”
許尋歸不明所以:“?”
桑萘戳了戳許尋歸:“沒事沒事,走吧。”
柳正傾看着兩人走遠才拂袖離去。
謂白門十分雅致,院中種有矮小的花草,沒有什麽遮蔽,一擡頭便能看見明月高懸。
如此好夜,宜做好夢。
眼前迷霧退散,視野明晰。桑萘感覺自己站在了山巅,觀摩着萬事萬物。
她看見自己飛躍着拉住甩飛的馬車,看見許尋歸制服暴走的馬匹。
樁樁件件是她剛經歷的事情,而後轉跳至高臺之上的寒光劍影。
“流金斬月十件式果然名不虛傳。”
有人不驚高呼。
臺上屹立着一名白衣少女,她額尖一點朱砂,面容清冷,站立着睥睨一切,似淩霄花。
之後人群湧動。桑萘于夢中與她遙遙相望,下一秒畫面支離破碎。
天還沒亮,桑萘醒了。
在這裏她總不能一覺睡到大天亮。
或許是因為謂白門弟子太過努力,天沒亮就開始練習,讓她倍感壓力了吧。桑萘只随意披了件外袍就出了門。
夜風寒涼,桑萘才踏過門檻,正準備找柳正傾下棋時耳邊不知怎麽就響起了他們的對話。
“你們兩個挨得近。”
“就不怕萘萘晚上無聊……”
她腳步一頓,換了個方向。
事實證明睡不好的只有她一個,許尋歸房裏安安靜靜。
涼風一吹,桑萘清醒了不少。
就這樣出來走一圈吧,吹會風再回去,她只好這樣安慰自己,她準備走時,背後的門“嘎吱”一聲開了。
許尋歸端着燭臺,含笑看她,“來找我下棋的嗎?”
此刻他終于知道柳正傾所說的是什麽了。
桑萘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他沒睡。
“好啊好啊。”
許尋歸側身,“進來吧,夜裏涼。”
桑萘進了屋,與許尋歸大眼瞪小眼。
原因無他,他們沒有找到棋先前她下的棋都是柳正傾準備好的。
許尋歸倒沒有什麽表示,他只是靜坐着,神态平和。
桑萘有些尴尬:“要不……”
她想說,要不我們還是回去繼續睡吧。
卻又有點猶豫。
許尋歸溫聲:“你想做什麽,我都可以。”
“沒有。”
“那你要說什麽,我都聽着。”
許尋歸擡眼看她,暖光下顯得異常溫柔。
桑萘:“……”其實我什麽也不想說。
“……你也沒睡啊。”
她實在是不知道說些什麽了。
許尋歸淡聲回,“睡了,知道你在門前,便來找你了。”
“這麽敏銳啊?”
桑萘嘀咕,“我也沒發出什麽動靜啊。”
許尋歸輕笑了一下,“我睡得較淺而已。”
“是嗎?”
“嗯。”
“……”
桑萘疑惑他們為什麽聊天這麽乾巴巴啊。
許尋歸披散的頭發柔順地垂在身前,燭光給他的臉打上了一層柔光,他開口打破了寧靜,“桑萘,你懷疑我吧。”
他吐字緩慢,雖是問句,語氣卻是篤定的。
轉而側目看她,眉眼依舊含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