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知故行(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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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知故行
桑萘止不住難受,心裏悶悶的,堵了口氣,吸不近氣也呼不出氣,窒息的她就好像在水裏。
她看到的都是發生過的,或者是未來必然會發生的,那麽她的努力還有用嗎?
“你看到的都是未來。”
好冷。
也風冷,她也冷。
梵鹿山莊一片狼藉,前不久還明晰的天空也黑蒙蒙的,烏雲遮住了月亮。
桑萘深吸一口氣,壓下了只有自己才聽得見的嗚咽。
一定還有辦法的。
微涼的指尖按上了她的眼尾,觸碰到了那處濕潤的水漬。
桑萘聚焦看他。
許尋歸的聲音很輕,動作也很輕,就像一片羽毛掃過了他的眼尾,“桑萘,你看到了什麽?”
她頭一次那麽無措,第一次失态。
為什麽那麽沒用,夢到的亂七八糟一點信息都沒有?
自己怎麽就那麽沒用。
江銘提到過,從小到大桑萘很少哭,她是酒莊的少莊主,天生就是要扛起大任的,自覺要立起來,不能哭。
小時候出去玩,小朋友們都叫王語笑是個怪物,又壯又肥,嘲笑她不秀氣,朝她身上丢泥巴。
王語笑看似沒心沒肺,實際上小時候是愛哭鬼,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和別人不一樣。
桑萘禮尚往來,抓起地上的稀泥就往那些人臉上甩,準得吓人,他們用泥巴欺負她,桑萘就用泥巴捏小人哄她。
她永遠都是一副靠山的模樣,酒莊的人永遠可以依靠她。
桑萘沒哭,只是風一吹,眼睛就紅了。
卻沒有淚留下來。
只有她焦慮地下意識咬自己的唇才反應着她的不安。
面對許尋歸的問題,她沒有回答。
許尋歸早就料到了她的反應,動作輕柔地将她耳邊的碎發挽上去。
他沒有正面回答,他只是說,“曾有人說我天煞孤星,難成一器,合該凍死街頭被野狗銜去。”
“可是我現在還活着,他說的是假話。”
“我還遇到了你,我不是天煞孤星。”
“我走到了現在。”
所以後來那人匍匐在他的腳下顫顫巍巍求饒,他也沒有半點猶豫了結了他。
許尋歸太了解桑萘了,她要的根本就不是一個答案,因為她自己已經知道。
他只需要告訴她,“假的”“往前走”就可以了。
眼前有路她就直接走,沒路就開創出一條路才是她的作風。
她願意試試,去改變,去努力,去竭盡所能。
真真假假好像也沒那麽重要了,明知故行才是她值得被高歌的勇氣。
“你說的對。”
許行歸并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只是說了與這個沒有絲毫關系的事情,桑萘卻已經得到自己想要的了。
他知道她會怎麽想。
桑萘讓他去找江銘和王語笑,自己在這裏等他們。
空氣中彌漫着草木灰味,林中不知道傳來什麽動物的鳴叫,像悲哀的嘶嚎。
天快亮了。
即将破曉。
“‘白玉鑰,破千謠,與君同去踏河山’真是有意思。”
虞聽雨一腳踏在斷木上,手裏捏着一個燒焦的木碳。
她的姿勢随意灑脫,嘴裏說着有意思眼裏到不見得有多高興。
那個是最近風靡的童謠的調調,桑萘聽見她那樣說,便轉頭看她。
那個童謠她也查過,也就兩句,前面又是花又是狗的,後面很突兀的提到了北水滄溟,很奇怪。
剛好今天那個女人居然會用惑術,很難不将兩者聯系到一起。
但是她之前查到的真就那麽點。
“麻煩問一下,你唱的是那個童謠嗎?”
桑萘走近虞聽雨和她搭起了話。
之前她在對方手裏買過東西,交談的時候還挺開心的,想必虞聽雨應該也是記住了她的。
她害怕虞聽雨不知道自己說的是那一首,就哼了兩聲,她聽過幾遍不會唱也總會哼了。
虞聽雨看見她過來也沒有過多表示,她還是記得桑萘的,對她頗有好感,“嗯,就是那個童謠。”
“為什麽我聽到的和你不一樣?”
為什麽自己聽到的那麽少,而且又莫名其妙,而且就像是被人做了局一樣,查的時候什麽都查不到,已經改調換成其他版本。
她有意想套出來。
“最開始很長的,我覺得有意思就抄了下來。”
童謠最開始的版本特別長,不料連半天都沒過就改成了又直又短小的兩句。
虞聽雨看着桑萘八百個心眼子的樣子,莫名好笑,“想知道全部?”
明人不說暗話,想要就直接說好了,她虞聽雨可不是那麽小氣的人。
她反手就給了桑萘一張紙,上面歪歪扭扭寫着初版童謠。
“多謝。”
桑萘謝過後展開一看,入目的就是她那個狗爬字,她面不改色的掃了一遍。
童謠不長,但不至于才兩句話,比她查到的多了很多內容。
是完整的,有頭有尾的,沒經過任何人調動。
桑萘也不會追問她為什麽會關注這個東西,每個人都有底牌。
她浏覽起來。
花兒笑,狗兒鬧,紙鳶高飛我追不到,阿姊阿姊你慢點跑。
風雲起,星辰變,谪仙覆面藏萬心,路途遙,路途遙。
白雲下,石壁內,北水滄溟萬人悲;雲霧嶺,萬人骨,玄機自含雀行橋。
白玉玥,破千謠,與君同去踏河山。
浪起,浪起,歸途路遙遙。
很是奇怪,童謠剛開始确實是那種慢悠悠歲月靜好的感覺,孩童放紙鳶追逐奔跑,到後面就變了味,突兀的改變。
明明是那麽歡快的調子,配上那些詞怎麽聽都不對勁。
北水、雲霧嶺、雀行橋,這些都是現實中有的地方。
特別是北水,那幾乎是一個禁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