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水惑術(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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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水惑術
許尋歸幫她處理好傷口,他低頭動作,桑萘偏頭就只能看見他緊繃的側臉,看不清表情。
“許尋歸?”
“嗯。”
他低聲應了一句,像是從喉嚨擠出來的。
“你怎麽了?”
“沒事。”
桑萘想換個角度去看他的表情,許尋歸這回沒有順着她,撇開了頭。
他不太對勁。
桑萘皺眉,直接上手,她反手就掐上了許尋歸的下巴,将他的臉掰正,“看着我。”
她動作十分霸道動手了。
許尋歸對她不設防,被她這麽一掰,臉就正對着桑萘。
他臉上沒有笑意。
平常的許尋歸總是面帶溫和的微笑,給人的感覺純良無害,現在他眉毛小幅度皺起,嘴巴微微顫抖着,看起來有點不對勁。
許尋歸現在十分躁動,他殺戮的欲望暴漲,幾乎是克制不住咬唇。
他的手指尖是溫熱的,潮濕的,是桑萘的血。
她流血,很痛,但只顧別人。
還好意思調侃他,眨着眼睛問他怎麽了。
桑萘原本是想緩解一下他的焦慮的,沒想到他居然是這個樣子的,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動作。
她一個傷員能怎麽辦?
“那個……”
桑萘準備說一點什麽的,就看見許尋歸驀地傾身靠近,他耷拉着眼皮,虛虛地環住了她。
許尋歸的頭湊到桑萘的脖頸處,小狗似的輕輕蹭了蹭她,悶聲輕語,“桑萘,以後讓我來找你吧。”
“我會回到你身邊。”
桑萘也沒有料想到他突然的動作,只是透過薄薄的布料感受到了他的溫度。
他抱的不緊,她要是想拒絕肯定是可以掙開的。
只不過他表面看上去沒有什麽,桑萘卻莫名感覺到他的不安焦慮。
“嗯,那以後你來找我。”
桑萘輕聲安撫他。
剛剛她掐着人的手因為他的動作下意識就松開了,并且由于許尋歸壓得太近,讓她不得不向後靠,手撐着身後的石階。
她垂眼,調整了一下坐姿,拍了拍許尋歸的肩膀。
江銘失意的時候可以抱着她的手臂哭訴,王語笑不知所措的時候找她支招,現在又安撫起許尋歸。
桑萘不由得想:嗯,她可真是一個可靠的女人。
這個酒莊,沒她得散。
“你先起來。”
桑萘到是沒有覺得不好意思,許尋歸臉長得确實不錯,她反而還有一種自己賺了的感覺呢許尋歸這回乖乖聽話,放開了她。
她快速理了理領口。
桑萘甩了甩自己有些發麻的胳膊,站了起來,他們這個地方是傷員區,大家多多少少都有點傷在身上。
奇怪的是受傷的人幾乎都是各個門派的弟子,那些普通老百姓都沒有受傷,似乎只受到了一點驚吓。
真是太奇怪了,原先那些暴起的靈修們居然只砍靈修。
這肯定是一場針對靈修的陰謀。
他們逆着人群走。
梵鹿山莊連成了一條長線,火從東邊一個不起眼的雜物間開始蔓延,這麽一小段時間已經越來越大。
桑萘找了半天沒有看見柳正傾,而蠻月就站在她不遠處,正看着她。
“師父沒有出來,他讓我先帶受傷的弟子出來。”
蠻月哪裏不知道她想要問什麽,在她沒有開口詢問之前就已經先說出來了。
她當時确實只能先顧及好同門。
那些發瘋的靈修就像一條野狗,見靈修就咬,還下死手,對普通人視而不見。
柳正傾沒有出來。
梵鹿山莊有儲水缸,現在大家焦頭爛額挑水,沒有人把持局面。
當務之急是要控制好火勢。
一切的一切都比桑萘預想中要嚴重。
“許尋歸,你去找馬莊主——”
桑萘轉頭看見肥頭大耳的馬莊主正不知所措的樣子,有些無語凝噎,“……算了,你随便找一個小斯,問他防虞器具在哪裏,拿過來。”
“笑笑,找一些人過來拆連廊。”
得先控制火情,不讓它蔓延。
一般大型的建築都特意設計了防火隔離構件,一般材質比較輕,回廊立柱直徑小,榫卯為活榫卯,易拆卸。
臨雲酒莊和凡鹿山莊都是大型的莊子,會有許多相似之處。
桑萘掃了一眼便看出來,有一處的立柱比主殿細了不少,就是那裏。
許尋歸很快找人過來,一群人從連廊開始拆。
短斧、撬棍、鐵錘,長杆鈎鐮……一通忙活。
不懂行的人,連榫卯結構都拆不通透。
不懂先松後拆,分不清可拆榫和固定榫。
一旁的小厮連吃奶的力氣都使出來了,也沒有弄開那個節扣,正準備用斧子硬砍。
“別亂砸,榫頭在側面。”
清冽的女聲提醒小斯。
桑萘聞聲望去,就看到一紫衣少女,正是那個賣她火折子的姑娘。
虞聽雨好像頗為熟悉這些東西,她見那小厮呆頭呆腦的樣子,自己上手摸索,三下五除二就拆好了。
“你們去供水,會的人留下來拆。”
她冷靜的動作着,額上冒出了一層大汗。
不會拆的人,搞不好就塌了。
不知道她是從哪裏冒出來的,剛剛桑萘還沒看見她人呢。
但是他顯然比在場的幾人都專業,虞聽雨拆三個結構,桑奈才拆完一個。
她身邊跟着一個白衣少年,動作也是十分飛快。
有了指揮的人後,秩序也好了起來。
現場清出了一個十步寬的空地。
等衆人供水撲滅火,已經是兩個時辰後的事情。
汗水打濕了薄薄的衣裳,桑萘已經累得直不起腰,肩膀上的傷口隐隐滲出血,染紅了白色的布條。
大夥兒累的都跟死狗一樣。
桑萘用抓鈎拖走最後的小木柱,松了口氣。
她的鞭尾擦着虞聽雨的臉頰過去,鈎住了她背後差點倒下的木柱。
虞聽雨下意識傾身躲過,凝神盯了桑萘幾秒,“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