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水惑術(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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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莊主謝天謝地,終于是保住了自己的莊子。
他父親過世後,他就接手了老父親手下的莊子,只知道貪圖享樂,危急關頭,連個反應都沒有。
幫忙挑了兩桶水後,體累得癱在地上起不來。
桑萘都快累虛脫了,擡頭一看,大家都是一個樣。
許尋歸,王語笑,謂白門弟子,遙錦門弟子,虞聽雨和她身邊的那個男子。
在一張張疲憊面孔中,她終于想到了一個人。
蠻月,不見了。
剛剛混亂的時候桑萘明明還見過她的,不知道什麽時候人就不見了。
一問謂白門弟子,大家也顯然不知道。
突然周遭的靈氣震動起來,一浪接着一浪,從院後飛出一個深色身影。
來人在地上滾了幾圈,最終手撐着上半身停了下來,長長的發絲垂落在臉上,鮮豔的血跡從嘴角蔓延。
那是一個面色蒼白,紅唇似血的女人,她穿着寬大的藍色衣裳,像開了一朵藍色的花。
烏青的眼底,蒼白的臉,突兀的紅唇,一個鬼魅一般的女人,她擡眼的那一刻,桑萘只感覺有千萬只蟲子爬過自己的四肢百骸。
陰冷,潮濕,讓人膽寒的眼神。
那個女人她見過。
她曾坐在她的床頭,溫柔又憐愛的撫摸她的臉頰,就像一個慈祥的母親看着自己熟睡的孩子,病态又詭異。
是她。
華雙劍破空而來,直直朝那女人沖去。
偏了一點,沒刺中心髒,但貫穿了胸膛。
柳正傾和蠻月趕來,站在最前面,擺出一副防禦姿态。
藍衣女人抛出符紙,給她築成籠,下一秒冒出藍色火焰,将她護在中心。
他們都很狼狽。
女人只是彎唇一笑,嘴裏不知道吐出什麽奇怪的語言。
她奇怪的語調和游走的靈氣混在一起,飄渺而不真切,一下在遠處,一下又在耳邊。
像睡夢中的喃喃自語。
耳朵裏只能聽見她的聲音,溫柔又夢幻。
桑萘眨眨眼,感覺有點茫然。
許尋歸站在她身後,雙手凝聚起靈氣覆蓋上了她的耳朵。
世界一下子就安靜了。
頭重腳輕的感覺褪去之後,桑萘一下子就只剩驚駭。
她剛剛在不知不覺中居然向前邁了一步,像做夢一樣。
北水惑術。
她差一點就要中招了。
那個怪異的女人運用了靈氣,桑萘凡人之軀,自然是難以避免。
周遭那些小厮丫鬟已經亂了起來,靈力低微的弟子眼神也不對勁了,他們相互扭打,撕咬,不停地瘋叫。
在混亂中,那個女人笑得格外張狂,紅的似血一樣的紅唇大張,笑的她近乎喘不過氣來,眼淚混着血流下來。
又哭又笑。
她幾乎是吐出一個字,就湧出一口血,一直往外面冒,場面慘烈的不忍直視。
“我要你們都死,和我一樣,都該死。”
“都、該、死——”
桑萘讀懂了她的唇語。
就在她說完這句話後周邊的人舉刀,相互殘殺。
都不需要她出手,他們就會潰敗。
蠻樂屏氣一揮,那些被蠱惑的人都倒地不起,還有人直接暈了過去。
兩股霸道的氣息在空中碰撞,最終受傷的只會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
先扛不住的是藍衣女人,她已經力竭,五官流血,到了極限。
她厲害的只是惑術。
桑萘眼睜睜看着她的面貌開始浮腫,像剛剛撈上來的深海魚。
一切就和她夢到的一樣。
她快死了,突破了她身體的極限,強制運起靈力,她的五髒六腑已經破裂了。
桑萘偏過了頭,她會死得很難看。
藍衣女人暴體而亡死前還陰側側詛咒他們所有人,要他們不得好死,要他們下地獄。
柳正傾下意識向前,卻也來不及,只能眼看着她死去。
她他死了以後線索就斷了。
到底是誰和他這些名門正派有仇?如今只作為一個陰謀的開始嗎?
柳正傾挫敗地坐着,看着女人的屍體,不知道在想什麽。
蠻月在一旁欲言又止。
好半天他才站起身,嘆了口氣,他看了看周圍的破敗,更加沉默了。
惑術的厲害之處就在于可以迷惑人心,範圍廣,破壞力強,要不是有柳正傾和蠻月這個長老在估計又是一次血腥。
“……不知是何人在背後布局,萘萘,你也要小心些,背後之人針對的是我們大家,接下來怕是血雨腥風,不得安穩。”
柳正傾語重心長,他擡手按了按桑萘的頭,又看向許尋歸,腳步沉重地離開了。
最終下來靈修死傷慘重,暗處之人也不知道密謀着什麽陰謀詭計。
各大門派的頂梁柱和後輩都在這裏,那人心思惡毒,下手粗暴,目的就是沖着他們來的。
事關北水,那更是撲朔迷離。
十幾年前的事情還可以和現在扯上關系?
桑萘随意抹了把臉,她看見遠處蠻月,心頭一跳,想起了什麽。
她猛然擡頭,眼裏帶上了幾分悲戚和惶恐。
她怎麽才反應過來?
許尋歸見她面色對,低頭注視輕聲問她,“怎麽了?”
就聽見桑萘用絕望的腔調顫抖着問他,“許尋歸,如果你知道事情最終走向毀滅,而你也是事情的推動人……”
她閉上眼睛,吸了口氣,“你該怎麽辦?”
老婦說桑萘看見的是未來。
她看到李子殷和溫喚之的對話,看到蠻月贏得勝利,這些一一應正。
她看到的都是未來。
可她看到的不止那些,他還看到了酒莊覆滅,他的爹爹死在火海裏,萬人圍剿。
江面被折斷腿骨,屈辱地跪着死去;王語笑筋骨寸斷,渾身是血,死不瞑目……
都是未來?她居然還妄想改變。
說不定此刻她所做的一切,都在推動的事情向那個走向那個結局。
該怎麽辦?
她怎麽能忘記,她看到的是未來呢?
結局就是那樣的,她都看到了。
桑萘抓住許尋歸肩膀又問了一遍,“我該怎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