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樣的人(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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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不知道臨雲酒莊又怎麽惹到他的,讓他那麽怨恨想借此拖酒莊下水,但是此人心機頗深,實在是當誅。
桑萘想到了自己的爹爹。
桑知行是柳正傾帶大的,他是被柳正傾撿到的,他教他習武、教他認字、教他做人。
蠻月也是無親無故,孑然一身。
人以類聚,物以群分,李子嶼的話可當不了真。
如果當初掌櫃的說出事情的經過,那麽大家就該認為溫喚之和臨雲酒莊是一夥的,同樣不懷好意。
他們側重于調查臨雲酒莊,查的不清不楚,兩方便會動手,顧不上其他,溫喚之就可以渾水摸魚,桃之夭夭。
搞不好真動起手來,那些一直在觀望準備的人挑起事端,恐怕就要天下大亂。
細思極恐。
有的人太過會僞裝。
李子嶼。
畏畏縮縮的是他,滿臉怨恨的是他,重情重義的也是他。
過于割裂,但是他們都是同一個人。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哪一個才是他?或許都不是。
溫喚之到底想乾什麽?
事情一件接一件,總感覺有一個編織細密的網想将她捆住。
北水,白玉鑰,雨械閣。
北水有關的人,大頭就是宋易生,其次是柳正傾、蘇寒還有其他小門小派的長老。
白玉鑰相關的人有宋易生、柳正傾、溫喚之、李子嶼。
雨械閣則是虞聽雨和她身邊那個白衣少年。
其他人怎麽看怎麽沒戲。
門派裏面的長老再怎麽說也是千年老狐貍了,她不被人家套路就不錯了,哪裏還敢去套人家話。
況且不是有一句話說“雨械閣不入,獨山玉不出”嗎?
這雨械閣還得入啊。
周都雲霧嶺,還真有點唬人,不過可能只是一個噱頭。
從這裏出發,怎麽也要兩天兩夜。
桑萘肩膀上的傷口還沒有好,她要确保自己的傷不能拖累他們,先把傷養好再說,她就在酒樓裏面待了幾天,傷口已經結痂掉落,只于一塊淡粉色的痕跡。
“許尋歸,我們走吧。”
桑萘翻身上馬,揚鞭出發,許尋歸緊随其後。
她現在已經默認許尋歸會和她一起了。
這種乾什麽都有人陪的感覺還真挺好的,只有一回頭就不孤單。
歷時兩天,他們終于到達雲霧嶺。
那是一座遠山,穿過乾枯荊棘就到達雲霧缭繞的山角。
荊棘之前有一個古樸的小鎮,鎮上的人聽說他們要去雲霧嶺便好心的告訴他們那邊的危險。
桑萘将水囊裝滿了水,帶了一些肉乾和餅子。
“那邊危險的很,我勸你們還是不要去的好,去的人都沒有回來過。”
胖胖的攤主看了看桑萘在塞東西多身影,對許尋歸說道。
“多謝提醒,不過不礙事。”
眼前兩人臉看起來白白淨淨,只有許尋歸身側那把玄鐵劍看起來不俗。
許尋歸只對他輕輕點頭,溫和地笑。
“你們是靈修吧?我看去那裏的也都是靈修,各個人高馬大,看起來就很厲害,還不是沒有回來。”
“聽說那邊沒有靈氣,全是煞氣,什麽東西都有,可怕得很。”
攤主其實還是挺喜歡他們兩個的,溫和有禮,不像其他人那麽沒有禮貌,仗着有點能力就目中無人。
許尋歸嘴保持着原本的弧度,聲音也無波無瀾,“煞氣?那樣也行。”
什麽叫那樣也行?
“……”
但是他沒有再苦口婆心沒有勸退兩人。
許尋歸見桑萘沖他招手,便對攤主告辭,轉身就奔向那個別人口中可怕的雲霧嶺。
荊棘林的入口,是一個只有半人高的小道。
稍不注意直起身來就會被鋒利的尖刺劃破肌膚,勾住發絲,然後濕熱的天氣會讓傷口發膿。
還好桑萘肩膀上的傷口已經愈合了,不然到了這裏基本上就完了,有發熱死亡的風險。
此處的靈氣稀薄的可憐,桑萘幾乎都感受不到。
這還沒到雀行橋呢。
荊棘個個都有手腕大小,扭扭曲曲地纏繞在一起,樹根處不知道還躺着什麽動物的白骨,蛇蟲鼠蟻在上面啃噬,在骷髅裏面盤繞糾纏。
空氣又濕又熱,腥臭的腐敗味充斥整片荊棘林。
有一些低矮的枝桠被他們用匕首削掉,二人用龜速艱難的前行。
那些荊棘看起來乾巴巴的,沒想到那只是樹皮的顏色,內裏卻是富有生機的嫩綠。
他們問過當地人,這個荊棘林大概半裏有餘,不算遠,但是路上有讨厭的樹枝當道,等靠近山腳下時,已經正午了。
兩座遙遙對望的山崖,中間有個鐵索橋,山間雲霧缭繞,卻連一只鳥雀的痕跡都見不到。
還偏偏取了個雀行的名字。
桑萘撿了個石頭,石頭在破碎的木板上滾着,停在了橋的中心。
沒有什麽異常。
桑萘準備自己先上去試試水。
“我來吧。”
許尋歸拉住了她的手,将她拽往後,先她一步踏上橋。
除了前兩步比較小心翼翼,他走起來簡直和平常一模一樣,桑萘感覺自己都比他要緊張。
他走得很平穩。
雀行橋只有百五十步,他很快走到對面,一腳在橋上,一腳在踏在地上。
許尋歸眼見無事發生,他轉頭對桑萘道:“無事,過來吧。”
還真沒事,桑萘小心翼翼走上去。
這個橋還是十分牢固的,鐵鏈有手臂粗,腳下的木板也只有一點點磨損。
許尋歸站着,風将他藍色的袍角吹得飛起,發絲也揚起。
有風,但橋依舊穩穩的。
桑萘離他還有十步時,突然聽見鐵鎖摩擦的聲音。
鐵鎖相絞,發出“嘎吱嘎吱”的悶響。
橋轟然斷開。
腳下落空,
呼嘯的風聲差點撕裂桑萘的耳膜,她掉了下去,手本能的去抓東西,結果被那些木塊磨破,又疼又麻。
“桑萘!”
許尋歸來不及多想,抓着橋的索就要去撈人。
他看明白了,橋的中間以扣和鎖的形式連接,鎖鏈像齒輪一樣可轉動,一下就可以斷開,人為操控。
許尋歸果斷反身,朝她而去,翻飛的頭發糊住了桑萘的臉,她墜落時,看見他撲過來的身體。
還有崖上一閃而過的那抹鮮豔的紫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