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香啊。”(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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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簡潔明了的詩句,許尋歸自然不可能不知道了吧。
果然下一秒,桑萘聽見他不确定開口:“愛慕?”
“嗯。”
桑萘有些期待,他好像也沒那麽單純嘛。
不過現實給了她狠狠一擊。
許尋歸還是那個許尋歸。
只聽他頗為疑惑的問:“愛慕是一種怎樣的感情?”
“我鮮少與人接觸,只懂得占有、偏執那樣不被人接受的情感。”
“并不能理解話本裏面歌頌的愛慕。”
“你問我這個乾什麽?”
桑萘:“……”
“嗯?你怎麽不說話?”
他準備偏頭看桑萘。
“別回頭,看路。”
許尋歸的頭還沒有轉過來就被桑萘的無情鐵手鉗住了下巴,迫使他目視前方。
“哦。”他乖乖應聲。
“……反正東西不能随便亂送。”
許尋歸是真不理解為什麽不可以,回應得倒是快:“只送你一個。”
桑萘唉了聲,嘟囔着:“……行吧。”
就不應該聊這個話題。
不過,既然那麽單純?那不就便宜她這個登徒子了嗎?
她鼻尖埋進他的發絲裏,肆無忌憚:“你好香啊,用的什麽澡豆?”
溫熱的呼吸就貼着他的耳尖,她絕對是故意的。
許尋歸靜默半秒,抿了抿唇,呼吸都亂了,居然可恥的有些窘迫和迷茫:“桑萘……你乾嘛調戲我?”
不錯不錯,居然還知道這個是調戲。
不過知道歸知道,桑萘可不能承認:“沒有啊,我就是想跟你一樣變得香香的。”
“你已經很香了。”
她手指掐着他的下巴的時候一股淡淡的茉莉花味就萦繞在她的指尖。
味道很淡,但确實香。
許尋歸感覺暈暈的,但又不是平常那種暈,不難受,反而有點依戀。
太奇怪了。
他居然喜歡這種被她牽着走的感覺。
“就平常的澡豆,我不覺得它有多香,你要是喜歡的話也可以試試。”
許尋歸認真對她解釋。
“哦,那真是謝謝你啊。”
許尋歸點頭:“不客氣。”
桑萘:“……”
有一種負罪感怎麽辦?
桑萘決定不再逗他。
她趴着許尋歸的肩頭,感覺有些感受不到時間流逝,說話都迷糊:“你說外面現在是白日還是黑天?”
“白日,困了嗎?”
“有點,你沒事就多多和我說點話,我是話唠,你不和我說話我憋得慌。”
“好。”
許尋歸微微偏頭,問:“你想我說什麽?”
“都可以,我不想太安靜,講個故事也行啊,關于你的故事最好。”
“那我就給你講個故事吧。”許尋歸輕笑,如她所願。
他聲音溫吞,很輕緩,就像春風拂過耳廓。
“大概十二年前,一位大少爺在黑市購買了一個孩童人奴,他聽說那個孩童擁有特殊的能力,于是大少爺鞭笞他、讓他在寒冬臘月大雪天裏學狗爬、不給他飯吃。”
“他以為這樣就能得逼那個孩童服從,但是沒有,那個小孩是個不會說話的啞巴,還是你們經常說的犟種,怎麽打也不服。”
桑萘困意消失,手指揪緊掌心下的布料。
許尋歸還在繼續說:“然後大少爺生氣了。”
“他把小孩丢進雪地裏,笑嘻嘻的說着明天就可以得到一個人形冰雕。”
那個時候,雪能夠下到人的腳裸處,目光所及,都是蒼茫一片。
很冷很冷,關節都是僵硬的,雪花粘在睫毛上,整個人都是白的。
第二天雪淹沒他。
世界上少了一個人,也不會有人在意。
許尋歸聲音聽不出來有什麽波瀾,真的只是在很平靜的敘述着一個故事。
關鍵時刻還會調動一下她的情緒,他問:“桑萘,你猜他後面還活着嗎?”
桑萘聲音也輕了幾分,吸了吸氣:“活着。”
“嗯,活着。”
許尋歸将她往上掂了掂,走這麽久,也沒見他有多累。
他接着說:“他不僅活着,後來還親手端了大少爺一家,讓大少爺吞劍而死。”
劍可比喉嚨寬多了,那個胖子死命吞咽的模樣很滲人。
一一啊啊地叫,他聽不懂,也不想聽。
“那個小孩原來不是啞巴,是一個壞種,上天看不下去,賜了一把火,燒死了他。”
“不——不對,”桑萘反駁他:“講故事才不是你這樣講的。”
“結局應該是那個孩童長大了,走了很遠,但是找到了家。”
許尋歸腳步一頓,接上她的話:“他沒有家。”
桑萘的臉埋在他的肩膀處,帶了點鼻音:“他是一個遠歸的孩子,不是沒有家。”
“……嗯。”
許尋歸輕聲嗯了聲,想起在梵鹿山莊時桑萘就說過的話。
她當時怎麽說的?好像是:“不過不管怎麽說,我們酒莊都歡迎你這個不顯山不露水的遠歸人。”
遠歸人。
他嗎?聽起來好像也不錯。
“他還找到了很多朋友,吃得飽,穿得暖,不用擔心有人鞭笞他,他會去更廣闊的地方。”
桑萘念叨着她認為的結局,感覺有點酸澀道:“他吃了那麽多苦,上天也會憐愛他的。”
許尋歸點點頭,背着她往前。
前路很黑,但他不是一個人。
多年前的風雪也不是。
他吃了那麽多苦,上天也會憐愛他的。
許尋歸在想:
其實不是的,如果可以,我只想虔誠地看着你的眼睛。
然後告訴你,其實憐愛他的只有你。
桑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