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殺了我(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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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夜縷,今晚天涼,需要添層薄被嗎?”
是楊傑的聲音。
桑萘想起來是什麽時候了。
是她準備回去休息正好看見楊傑從旁邊屋子裏出來的那個晚上。
桑萘拒絕了他。
果然下一秒楊傑就走了。
許尋歸站了一會,不知道在想什麽,桑萘看見他找小斯要了個薄毯,他什麽也沒有說,就放在她房門外了。
桑萘:“……”
她還以為是楊傑做戲做全套,把薄毯拿進去之後,她也沒有蓋,怕楊傑做什麽稀奇古怪的手腳。
結果居然是許尋歸。
他不僅有偷偷看她的毛病,還有偷偷送東西的毛病。
怎麽這樣啊?
桑萘真想指着他的鼻子問他:你怎麽這樣啊?
搞得她心裏暖暖的,真想不顧他的意願,直接把人忽悠到酒莊裏有一直陪她。
管他懂不懂什麽是愛的?管他是不是依賴還是別的什麽感情。
桑萘自己也很矛盾,自己對他好像充滿了不正常的占有欲。
“啪。”
意識到這一點後,桑萘立馬給了自己一掌。
吓死人了,她以前都不這樣的。
當然桑萘沒有舍得真打自己,畢竟好色乃人之常情。
她就這樣看着許尋歸的點點滴滴,直到起火的那天晚上。
許尋歸坐在屋子裏手裏削東西,桑萘看出那是一節桃木,他拿出簪子比對,一點一點,認認真真的雕刻。
碎木落到地上,昏黃的燭火照着他的臉上,映出他認真的眉眼。
桃木慢慢變成一個簪子的模樣,許尋歸頓住手,似乎覺得不太好。
“她要最好的才是。”許尋歸喃喃自語,看着自己手裏的東西,輕笑了一聲:“……下一個吧。”
他随手就将東西丢到了銅制炭盆裏,火星子噼裏啪啦。
當初桑萘居然沒有疑惑許尋歸房間為什麽燒着炭火,雖然周都春日的夜晚還有些寒涼,但是也不至于用得上炭火,更可況許尋歸還是一個靈修。
“時間來不及了,我想自己弄一個給你的。”
許尋歸是這樣說的。
可是哪裏是來不及,分明是他不滿意,自己燒掉了。
仔細想來,在那個黑漆漆的地下,他削木頭不也是這樣嗎?
桑萘直嘆:“許尋歸,你怎麽傻傻的,什麽都不告訴我。”
許尋歸和她看完煙火秀後他敏銳的感覺到了楚靖的氣息。
他尋着感覺到了一處僻靜的院落。
這裏很安靜,很是漆黑,只有月光是唯一的光亮。
許尋歸看着安靜的一切,提劍一甩,避水直往牆角處飛過去。
“當!”
銀白色的劍光一閃而過,楚靖雙手舉劍将避水劍擋了回去。
她唇角帶着嘲弄的笑:“脾氣還是那麽暴躁。”
許尋歸才不管她,握着避水就上去,淡藍色的靈氣從周身溢出。
交手不過兩三次,楚靖便落了下風,力不從心起來。
許尋歸紮住了機會掐住她的脖子。
在許尋歸看來她一而再再而三的違背諾言,自是過來取死的。
楚靖說過他活着走出玄鏡樓就不會再乾涉他。
所以他應該殺了她。
楚靖沒有絲毫畏懼之色,反而哈哈大笑起來。
她的唇上塗了最豔麗的胭脂,笑起來宛如一個瘋魔的厲鬼:“你殺了我,你會後悔的?”
她咳咳兩聲,輕聲說了些什麽,然後張狂地笑起來。
聲音太輕,就連桑萘都沒聽清楚靖說了什麽。
許尋歸明顯聽見了,他面色一凝,松開了鉗制楚靖脖子的手。
楚靖大笑着走了,她一邊叫嚣一邊笑:“你果然成為被馴化的狗。”
“我養你這麽多年,結果你要殺了我!你狼心狗肺!和那些人一樣,你該死!”
她瘋瘋癫癫遠去。
這場面看得桑萘直皺眉頭。
雖然她不知道楚靖說了什麽,但是看許尋歸的臉色就知道肯定不是什麽好事。
她确實救過許尋歸,但是不代表她善待過他。
楚靖會打罵他,罵他是不聽話的劍,甚至把他送到玄鏡樓,在危險的時刻也沒有見她出過手。
許尋歸随時都會死。
他可以活到現在都是靠他自己,楚靖給他的創傷不比楊玄弋少。
楚靖要一把聽話的劍,許尋歸就幫她處理她所不滿意的人,從七歲到十九歲,做了十多年的利劍。
她還不滿足?
桑萘都要為許尋歸鳴不平了,憑什麽啊?
他吃了那麽多苦,還要被她這樣說,太欺負人了!
可是楚靖人已經死了,她也不能乾什麽。
“許尋歸,你這麽這麽倒黴啊。”桑萘只好站回他身邊碎碎念:“遇見的都是什麽破事。”
她一腳踹向腳下的石頭,毫不例外又穿了過去。
更氣人了。
桑萘這樣打抱不平。
許尋歸将避水劍劍鞘合上,準備往回走。
他走了兩步,停下了腳步,他忽然低語:“還有個小蟲子啊。”
是他慣常的溫柔語調,桑萘卻能夠聽出不一樣的一點,他要動手的前兆。
小蟲子?
桑萘回頭一看,四周依舊寂靜,也沒什麽不一樣的地方。
這……小蟲子,不可能是她吧。
許尋歸躍過她,一腳踢飛了腳下的石塊,正是桑萘剛剛想踢的那個。
“咻”
石頭飛向一片矮樹,砸下幾片葉子。
“啊——我錯了我錯了,別打我,別打我……”
一個衣衫不整的胖子從裏面跑出來。
張家二少。
之前在梵鹿山莊看見的屍體。
他顯然是喝了酒,臉很紅,他嘟囔:“我就是喝多了,在這裏方便一下,不是有意偷看……”
他是一個很有眼力見的人,對于弱勢的群體他嚣張跋扈,對于靈修就卑躬屈膝,曲意逢迎。
“噢。”許尋歸輕輕笑了笑:“我記得你。”
張二少明顯放松下來:“……認識啊。”
那肯定知道他的身份。
“前夜喝多了在桌上淫言穢語的胖子。”
許尋歸走過去,目光看見他沒來得及拉上的裏褲,破有些嫌棄:“是你吧?”
張二少哪裏看不懂他眼裏的嫌惡,連連搖頭:“不是我不是我,你記錯了——咔!”
他的脖子被許尋歸生生掐斷。
吐露的舌頭和外翻的眼球,他被丢到他方才撒尿的地方,臉戳進潮濕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