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殺了我(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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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殺了我
穩了。
桑萘當下又開了一間房。
“怎麽走了?”
許尋歸不理解為什麽她突然就走了,桑萘只是笑了笑:“明天見。”
她要去好好沐浴一下了,操心了怎麽久,現在終于不用擔心了。
他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許尋歸就說要殺了那個老婦人,後來他動手了,但是桑萘不讓,她記得對方還有價值。
現在他說要殺了宋易生,這幾天卻一直沒有動手,分明就是說出了唬她的。
而且來到這裏都是正派之人,更不好動手了,他不傻就不會動手。
誰知道這幾天她都是怎麽樣過來的,她自己都嫌棄自己。
桑萘将自己沉進水裏,好好享受溫暖的水熱水,氤氲的水汽攏在她的眉宇。
她将手搭在木桶邊緣。
淡藍色的玉镯也染上溫度,絲絲裂紋像溝壑一樣顯現。
“柏蒼山的雪告訴我,它需要你。”
老婦人的話飄蕩在她耳邊。
她年少時跟随爹爹走南闖北,去過不知道多少個地方,柏蒼山也不例外。
北方有山,山雪永恒,那裏生活着許多古老的民族。
桑知行知曉當地的信仰,為她求了一個神佑,格烏将冰涼的雪山水滴在她身上,低聲禱告。
格烏就是當地的“通神者”。
他們天生目茫,說是見神所付出的代價。
格烏念誦完後睜開眼睛,準确無誤地“看”向桑萘的臉,說了些什麽。
一旁的人告訴她:“格烏說,嵇尤神女眷顧你,以後柏蒼山也是你的家。”
桑萘想起來老婦人看她的眼神。
她很悲憫,但不知道是對誰悲憫:“你是神明庇佑之人,我不視神明。”
桑萘不懂他們的信仰,她只是拜謝,然後得了一個手镯。
而那個手镯在闖雨械閣時裂了。
她的發絲沁潤在水裏,上下飄蕩。
那北水的事情又是怎麽和赫蘭姝人扯上關系的呢?
等桑萘擦乾頭發和衣而卧時她依舊想不明白,這些人八百個心眼子,哪是她能猜透的。
細想事事不順心,不想就逍遙快活。
桑萘決定讓腦子休息休息。
等她沉人睡夢時是一片刺目的白光。
桑萘睜開眼睛,眼前是兩扇門扉,它正緩緩打開,亮眼的白光就從門後傳來。
她看見一個清瘦的身影,他一瘸一拐,每走一步都留下一個血印,重劍抵着地面,正往門外走。
是許尋歸。
她和許尋歸這種特殊的連結沒有斷開。
“左腿骨碎裂,髒器溢血,經脈受損,他已是強弩之末,主子,要将青絕抓回來嗎?”
後面傳來一道女聲。
桑萘下意識回頭,這才看到一地殘骸。
這是一個略顯空曠的房間,房間沒有窗戶,一片漆黑,唯一的光亮就是那扇大開的大門。
借着外面的光,桑萘看清了腳下。
地上蜷縮着幾十號人,還有些已經瞪大眼睛死去。
殘肢斷臂散落一地,切口整齊,是被人一刀砍下來的。
楚靖和玄鏡樓那個女子站在一起,目光冷漠地看着許尋歸。
她們身邊是一個醫者打扮的婦人。
“這就看你了。”
被喊主子的女人沒有多大表情,她挑起眉,饒有興味:“楚靖,你的刀好像要弑主。”
她的話是對楚靖說的。
“不用。”楚靖凝神,看着許尋歸那副弑神的模樣:“我們若是騙他,他會拉我們一起去死。”
就在剛剛她們已經答應許尋歸只要他能夠在圍攻之下活着出去就放他走。
她養大的孩子,她怎麽會不知道呢?
“這有何懼?他不過是一頭困獸,拔了他的利爪,磨平他的尖牙,将他用鐵鏈栓住便可。”
醫女擡臉露出一個笑,她說出這樣的話,眼裏閃着精光,全是躍躍欲試。
“或許你需要和地上的那些人交流一下。”楚靖睨她一眼,說不上來的輕蔑。
“他的惑術,你不會想知道的。”
地上的人抽搐着,哀嚎聲一陣又一陣。
許尋歸沒有回頭,就這樣走進了光裏。
這場退出沒有他說的那樣輕松,許尋歸近乎力竭,從五歲的流浪開始,這一次算他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反抗。
桑萘看着他一個人獨自舔舐傷口。
春和景明。
游園裏是三三兩兩的人,他們依偎低語,在滿園春色期盼未來。
許尋歸在房內算計人。
桑萘看見他十分不禁意算準了桑知行的軌跡,又恰好露出他那和自己爹娘有幾分相似的臉。
桑知行成功認出許尋歸的身份,将他帶回了臨雲酒莊。
許尋歸心情很好。
桑萘看見自己領着冬陽從遠處走來,許尋歸眼底的愉悅都快藏不住了,他擡了擡下巴。
他這個樣子讓桑萘莫名想起張大娘家的大黃,如果他有尾巴肯定會搖得很歡快。
只是那時桑萘一臉防備。
“……”她也沒想到自己那麽藏不住事,雖然笑着,但是眼裏的堤防那可是一點不少。
後來的事情桑萘都有參與進去。
她看見本來要去通風報信的翠羽被許尋歸吓得牙齒打顫,許尋歸溫和的笑讓翠羽毛骨悚然。
他用惑術控制了翠羽。
這就是當時桑萘看見翠羽那略顯麻木和呆滞的原因。
小動作還挺多。
桑萘還看見他和買桃木簪的老奶奶雞同鴨講了半天。
“這個姑娘會喜歡嗎?”
老奶奶點點頭:“姑娘家都喜歡的,在外面這裏可只能送給心儀之人的。”
許尋歸點點頭,握這桃木簪揮了兩下:“好像不能戳死人。”
老奶奶大驚失色:“使不得使不得!這是戴着好看的。”
她顫顫巍巍指了指旁邊:“那邊,那邊是買暗器的,你可以去看看吶。”
許尋歸果然放下東西過去。
老奶奶剛剛松了一口氣,準備喝口水緩緩,沒想到許尋歸又回來了。
他還是折反回來要下了剛剛那個桃木簪子。
“請問這個是怎麽做的?”
許尋歸客氣詢問。
“桃木雕的。”老奶奶瞧他一眼,再三确認:“不是用來戳人的。”
許尋歸點點頭:“好。”
桑萘:“……”
原來他當時給她的那個發簪是這麽來的。
許尋歸沿着連廊往回走,他沒有回房,而是停在某處靜靜站立着。
桑萘正疑惑他要乾什麽時就聽見了熟悉的對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