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分明在笑(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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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知後覺……
臨雲酒沒了,她爹爹死了,哥哥死了,兩個妹妹也死了,她的道侶……不知道下場。
可是千人圍剿萬人圍攻,許尋歸怎麽可能抵擋住呢?
家沒了。
桑萘跌跌撞撞下床,撲向漫漫長夜,走入那吃人的漩渦。
別人設下的局,她不得不入,因為她已經一無所有。
沒有人信她。
那些人沒有眼睛也沒有耳朵,他們個個眼瞎耳聾,他們自視清高,認定了事情的真相就是那樣,于是事情的真相就是那樣。
她不要獨善其身,被潑的髒水都還沒有洗清,她的家人死的不明不白,若是她現在跑了,以後也只能像過街老鼠一樣,人人喊打,暗無天日。
桑萘不顧身體的疼痛,強行沖擊堵塞的筋脈,藤蔓一樣的縷縷靈氣自四面八荒向她彙聚而來。
山河動蕩,風一吹,陣陣悲鳴。
“凝春——”
一柄纏花長劍破空而來,氣勢如虹,
桑萘獨自一人攻上謂白門。
宋易生已死,那些零散的人無人做主只能向謂白門看齊。
破曉之時天邊紅光不是豔陽高照,而是凝春劍屠戮了一條血路,層層階梯上是未乾涸的血漬,靈氣瘋狂竄動,攪起層層風浪。
一如兩年前。
桑萘一劍動河山,聚氣凝湖海。
天塌地陷,桑萘拾階而上,衣擺飄搖。
正道之人死傷慘重,許尋歸已死,只不過他過于狠絕,煞氣太濃,宋易生被一劍捅死,周潇被削了半個腦袋,蠻月煞氣侵入體內沒有人引出,許尋歸死前還殺了一堆人。
現在他們的人已經所剩無幾。
“師父,是桑萘。”
蠻月眼觀四周,發現樹木的葉子顫動,靈氣直往一處彙聚,源源不斷。
只有一個人才會出現這樣的情況。
桑萘。
依舊是蠻月熟悉的臉,只不過出現在眼前的人已經變成了一個血人,看不出原本的模樣。
像變了一個人。
周潇被拍的謂白門的石碑上,肋骨盡數斷裂,斷語劍當場斷成兩段,他喉嚨嗆血,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氣絕身亡。
江銘的腳就是遙錦門的人折斷的。
蠻月傷口被煞氣侵入,此刻連劍都拿不穩。
“萘萘……”
柳正傾輕聲喚她。
如今的情況無論如何都不能放過桑萘了,他最為疼愛的徒孫,每一次見到他都笑意吟吟的小姑娘,現在變成了滿手血腥氣的怨鬼樣。
“師父,她沒打算活。”
誰不知道兩年前名動靈修界的天才後面變成了用不了靈氣的廢物,當時蠻月猜測她不是用不了,只是會痛苦折磨,因為他就曾見過她額頭冒汗,有些發虛,使用靈氣的樣子。
現在這樣,估計是要經脈寸斷而亡,就像梵鹿山莊那個女人,面部膨脹扭曲,像漁民撈出來的深海魚。
她的身體受不了如此消耗。
蠻月撐着身體,握着華雙劍,擋在柳正傾面前。
桑萘緊盯着眼前人,四周以她為中心圍成一個圓圈,剩餘的靈修繞在身側,步步緊盯着她。
她殺紅了眼,還是認出了眼前人。
從小到大柳正傾都很疼愛她,因為他疼愛桑知行,所以也疼愛她,他會給她帶焦糖腰果酥,也不會嫌她吵嚷,陪她玩幼稚的游戲……
太多太多,那些好都不是假的。
桑萘盯着他的臉,想在上面窺見更多東西。
看到的只是滿臉失落與防備。
桑萘沒有因此停下腳步,她飛身上前一腳踹上蠻月的劍上,将她逼退一大步,也借她的力躍到柳正傾面前,她的劍鋒直指他的臉龐。
那和藹的面皮上露出訝然之色,雙眼瞪大,本能的驅使之下往後退,卻依舊沒有躲過,被劃傷了一小道傷口。
柳正傾捂住那道傷口,不可置信地看着桑萘,桑萘卻向發了瘋一樣往前,不管不顧,有将他扒了皮一樣。
“師父小心!”
“殺了她,我就說斬草要除根,剛才師父還給她求情,說是放她一馬……”
謂白門弟子提劍而上,下餃子似的,一個接一個,一個個拼了命的想要護住柳正傾。
又一個個被桑萘踹飛,她掐着一人的脖子将人甩開,怒目而視。
天邊雲層破開,雲層堆疊,晨曦破雲而出,一晃眼便覺得像半垂着眼的悲憫神女。
桑萘無瑕顧忌太多,她死死看着柳正傾的神色。
那唇角上揚,眼睛神采奕奕的模樣……
他分明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