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配。”(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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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配。”
此時,玉面黑瞳,膚白勝雪,來人踏光而至,恍若神女降世,帶着冰雪的氣息。
桑萘感知到的就是這樣的畫面,腳下的土地開始崩裂,濃郁的煞氣環繞在周身,黑得她看不清眼前人的面容。
直到她透過縷縷黑氣看見了一顆顆刻着扭曲符文的顱骨,他們大小不一,但無一例外都畫上了詭異又怪異的文字,像一個個蠕動的爬蟲。
一股惡寒竄上心頭,讓人汗毛倒立。
聯想到數月前溫喚之帶到酒樓裏的那個顱骨,一瞬間便知道這是怎麽回事了。
“縛靈陣,沖我來的?”
身旁的女子開口,聲音清冷如霜,她凝起眉毛,那些絲絲縷縷的煞氣糾纏着她的四肢,吸食她的生氣。
大半的人都站在陣內,那些煞氣同樣沒有放過他們,一時間四處都是哀嚎。
“師父?”
“這是怎麽回事?”
蠻月脫力華雙劍掉落在地上無人理會,她的手腳被束縛,但是她現在只想得到柳正傾一句回應。
那些顱骨是怎麽回事!
自從後面那個女人來了之後柳正傾的眼神都帶上了幾絲不對勁的……狂熱的迷戀。
他往日溫和的面龐不複存在,自有一種天然的骨子裏的卑劣與陰暗,這不像她的師父。
柳正傾就在這樣的情況下泰然自若地走近陣內,他身體上的煞氣更甚,縷縷飄蕩。
他溫柔笑道:“你終于來了,神女大人。”
後面的四字被他咬得極重,與面上的溫柔對比強烈。
“四十年前幸得神女一救,可遇不可得,叫我好找。”
柳正傾的話裏帶上了幾分老熟人的熟稔:“赫蘭姝人無跡可尋,我還以後是我記憶模糊錯亂了。”
桑萘也被緊緊束縛住,看着他靠近那個女人。
來人并不厲害的樣子,她被糾纏着動彈不得,只餘一雙眼睛古井無波。
“赫蘭姝人容顏永駐,不病不滅,告訴我……”柳正傾的臉怼近,病态又執着:“怎麽成神?”
怎麽成神?
無數人求而不得的東西,他們渴望長生,渴望人們的敬仰。這着渴望深入骨髓,俨然一副風魔樣。
腳下漩渦勢起,是一片黑暗深淵,要将一切吞噬,讓人膽寒。
就在這時,她笑了:“你不配。”
女人一改被吸乾的模樣,那些縷縷黑氣形同虛設,她上前一跨,将柳正傾帶進了漩渦裏。
她一掙脫後靈氣四散,這個縛靈陣開始瓦解,一塊又一塊坍塌碎裂,變成了破碎的幻影,不真切。
煞氣如同利刃,一片片切割開皮肉,兩人跌落向下。
桑萘眼睜睜看着柳正傾被撕裂,露出猙獰面目,一大片火焰在他的臉上留下的痕跡怎麽也磨滅不掉,永遠刻印在他的臉上。
風浪平息的時候只餘一個白頭老婦人在原地,她呆愣地坐了半響才爬起來走向桑萘,目光愧疚:“……我嵇行雪之過,不該你受。”
彼時桑萘已經脫困,看着狼藉一片不知作何感想,心中疑慮之外還有不甘。
“我于北水波濤之上救過他一命,最後在煞氣湧動的波濤裏結束他的生命,而我也白頭赴死。”
“四十多年前我私自出柏蒼山,天真爛漫自見不得那風華正茂的少年人淹沒在洶湧的波濤裏,不顧因果報應自以為是釀成大禍。”
如果當時她沒有乾涉他的命運,就不會有今天的結果。
嵇行雪靠近桑萘,緩慢道出這些話,她的生氣快速流失,整個人的皮膚想乾裂的枯樹皮,斑駁溝壑。
一息之間她垂垂老矣,直到死去她也沒有閉上眼睛,還看着桑萘的臉不知道想說什麽。
一縷執念抽離出來與桑萘纏繞。
“嵇行雪——”
遠方追來一穿着碧水蘭的女人,她哭啼着抱着乾癟的屍體,嚎啕大哭,哭自己來晚了,哭她的可悲。
荒蘅跪坐在地,腳邊忽然閃過一道陰影,擡眼便看見桑萘以劍指天,頹然又憤怒。
天邊那高大的半尊神女虛像還未消失,她欲屠仙神。
恍惚間神女半阖的眼似有眼淚流出。
桑萘倒地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