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小雞(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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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小雞
桑萘極能忍痛,多數時間都是她咬着牙一聲不吭的蜷縮着,眼神渙散無光,不過幾日她整個人就憔悴了不少。
多虧當初共生蠱的痛,大大加強了她的忍痛能力,讓她不至于在地上哀嚎爬行。
臨雲酒莊傾盡全部都無力回天,看着她日漸消瘦的模樣王語笑嚎啕大哭,想抱抱她都不敢,怕力道過大把人抱碎。
但是桑萘其人沒心沒肺慣了,這個時候還敢說笑,她擡手将王語笑鬓角的發絲別在她的耳後:“笑笑別哭,我還等着冬日把你打的滿地找牙呢……”
霁州的四季如春,幼時他們就期待冬日雪落,幾個小屁娃纏着張掌櫃帶他們去周都玩雪,他們歡快的像小雀撲進雪裏手凍僵了也不消停。
桑萘準頭好,雪球總能精準打在大家身上,所以老是被幾個人合夥欺負。
這一句話讓王語笑更加難受,抱着江銘就哭得更大聲了,眼淚鼻涕糊了他一身,勒得他都快斷氣了。
她的爹爹和阿娘不肯認命,滿世界找人醫治桑萘。
許尋歸不言不語,只是趴在她的床頭握緊了她的手。
他一睜眼看見的是病态憔悴的愛人,無人渡她。
沈清妤急匆匆趕回來看見瘦弱的不成樣子的桑萘滿眼心疼:“萘萘……”
她的肩頭上立着一只灰毛鹦鹉,豆大的眼睛盯着桑萘搖頭晃腦:“你會說話嗎?”
然後被一巴掌掃到地上變成走地雞。
四年未歸,她本來以為小姑娘肯定亭亭玉立,越發光彩照人,卻沒有想到命運多舛,現在給了她當頭一棒,叫她措手不及。
桑萘眨眨眼,不知道該怎麽安慰他們,她望向院外的,瞧見延綿的山,竟然才覺得生命的脆弱。
李芷書尚且能夠斷腿求生,可她傷在腰腹,傷口已經潰爛感染,總不能把腰切下來一截吧。
其實比起她看見的一切,如今的狀況已經好很多了,她寧願自己死也不要她的家人死。
這樣,已經很好了。
只是……
桑萘看向床頭的許尋歸,她略微一動,他的目光便追随而來,覆在她腕上的那只手收緊,少年溫潤沙啞的聲音響起:“怎麽了?是渴了嗎?”
幾日不眠不休的照顧讓他看起來也疲憊不堪,眼底也多了些紅血絲。
桑萘一言不發地搖搖頭,伸手摸上許尋歸的臉頰。
許尋歸先是一愣,很快便按着她的掌心蹭了蹭,再低頭貼近桑萘的額頭,啜泣般喃喃:“桑萘……我帶你去看雪。”
她喜歡雪。
“好。”桑萘擁住他,聲音很輕。
她也想再好好感受生命裏的一切,和他多待在一起走過一段旅程,他們備好馬車,裏面綢緞柔軟,也不颠簸,換成其他情況下桑萘都該感嘆一下人生苦短好好享受才是。
“許尋歸,近日來我感悟了一些生命的真谛,你快問問我。”
許尋歸依她:“什麽真谛?”
“活着……這裏真好,我想一直待下去。”
他低聲說:“這裏好,你喜歡雪。”
她覺得這裏好,是因為她喜歡雪。
桑萘搖搖頭:“是因為這裏有你們,你們在,我就願意待一輩子。”
“無論是什麽方式,什麽形勢,留在這人世間,你和我都一樣。”
兩人踏進雪原,在當地一間小屋裏暫住幾日。
不知是不是溫度低的原因,兩人去到時桑萘感覺到沒有那麽疼了,她握住許尋歸的手晃了晃。
後者一直在關注她的情況,許尋歸關切地問:“怎麽了?”
“我感覺不怎麽疼了。”
桑萘伸手張開又握緊,如此重複了兩次,确定那種深刻骨髓的痛明顯緩解了才對他笑道:“真的。”
“嗯,捂好。”許尋歸扣住她的手又貼到暖爐上,松開後又拉緊了她身上厚厚的大氅,将她的臉埋大氅裏只露出一雙眼睛。
桑萘彎眼笑道:“你乾嘛。”
許尋歸吻在她的眉心,攬着她悶聲道:“這樣暖和。”
“噢,知道了。”桑萘依言捂緊。
他們在來的路上已經制備好了東西,許尋歸在竈臺裏燒着炭架起爐子咕嘟咕嘟不知道煮着什麽,桑萘坐在一旁的桌旁看着旁邊人家院裏的獵犬啃骨頭。
大狗熱乎乎的遠看還冒着熱氣,枕着大骨頭就睡着了,它旁邊有一個臉紅彤彤的小姑娘,她摸着狗頭一擡頭就看見了桑萘。
小姑娘許是害羞,對着她腼腆地笑了笑就跑進屋子裏不見了。
“看什麽呢?”許尋歸挨着桑萘坐下,端來了一碗雞湯放在她面前:“你先試試看,我讓肉再炖爛一點。”
桑萘聞言喝了一口,感覺味道很熟悉,但一時間還真沒記起在哪裏喝過:“很好喝,怎麽感覺很熟悉。”
“找白蕪年尋的方子,看來我手藝不錯,第一次就成功了。”許尋歸轉眼看着桑萘。
桑萘接收到他的眼神後立馬誇道:“真厲害,不愧是我的道侶。”
許尋歸笑意更深,重點不是誇,重點是“我的”,他是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