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想見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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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想見你。
“只是荒蘅太過于天真,她覺得這樣就可以清算掉我身上的因果。”
嵇行雪低下頭,桑萘看不清她臉上的表情,說話的尾音裏帶了幾絲哀嘆的意味。
“那你最後怎麽樣?”
她看見了,在風雪裏的守棺人。
哪怕那個時候她的臉已經遍布溝壑,頭發花白,與眼前人半點不像,桑萘也依舊認了出來,那雪地裏的老婦是她,是嵇行雪。
縛靈陣起,嵇行雪同柳正傾在煞氣橫飛的陣裏靈氣枯竭、因果反噬,她爬到桑萘面前,看着桑萘。
她記住了嵇行雪的模樣,蒼老的、悲哀的,踉跄而行,她說她對不起她。
“死了。”
嵇行雪表情淡漠,談及自己的生死沒有絲毫波動,沒用,荒蘅救不了她。
“我已經知道了。”
桑萘道:“或許對我來說,有第二個結局已經很不錯了。”
“生死同xue,同歸同途。”
生也無怨,死也無悔。
許尋歸所求,所選,桑萘毫不意外。
那次裏他們揭露了柳正傾的真面貌,還了北水人一個公道,酒莊之人除她以外都安康,桑萘沒有什麽不滿了,比火燒臨雲酒莊好太多太多。
“不過,這一次會是第三種結果。”
桑萘揚起了臉,定定地看着嵇行雪的臉,目光如炬,語氣篤定。
次日。
有消息傳來,有關北水之事将在謂白門審判,北水餘孽将通通絞殺。
臨雲酒莊一行人包庇海妖後裔許尋歸,已經下發了通緝令,不留一個活口。
遙錦門就在周都,但是他們偏偏選在還有兩日路程的謂白門,細想之下就已經發覺出一絲端倪了。
柳正傾那個九頭顱骨縛靈陣就設在謂白門地底下,而他的目的不是北水人,而是嵇行雪這個半神血脈。
他想成神。
他要永生。
或者他這是要天崩地裂,讓所有人不得安寧,痛苦不休。
桑萘到霁州時聽見了不少人議論,不僅僅是靈修,還有那些市井百姓。
他們說:“終于要結束了,沒想到那北水海妖還來上這麽一出,殺光了才好,聽說死了不少靈修,那麽年輕,都還是孩子。”
都還是孩子。
可是當年南岸的小船上是一個個還未有他們腰高的孩子,有的甚至還在襁褓裏嗷嗷待哺,被鐵鏈栓住抽打的人也不過七八歲。
他們就不是孩子?
桑萘想起秦雯走後的第二年,七歲的許尋歸低聲嗚咽喊阿娘的身影。
他沒有阿娘,沒有家。
可是不止他沒有阿娘沒有家,每一個北水的人都沒有家。
桑萘聽着那些刺耳的話,伸手攀上了那人的肩膀,扣緊了些,“我見過一個北水人,他很好。”
她冷不丁冒出這麽一句話,吓得那人肩膀一聳,聽清她說的話後更是驚懼,如今居然還有人會為北水人說話?
除非她也是北水的。
“這裏有北水餘孽!快來人抓住她!”
男人扯着嗓子叫嚷了一聲,四下裏目光多了起來,桑萘瞟到了熟悉的祥雲紋路和惹眼的黃。
謂白門從北水回來以後,霁州就加強了戒備,不單單防備北水人,還防備桑萘這樣的人,但她合理地懷疑他們就是為了抓住臨雲酒莊的人。
男人的話還沒有喊完,就被敲暈過去。
桑萘欲往後撤,但奈何謂白門和遙錦門的人已經來到她身旁,拔劍不由分說就沖了上來。
“她是臨雲酒莊的少莊主。”
有人認出了她。
鋒利的劍刃擦着桑萘的肩膀劃過,裹挾着靈氣,她被逼退,踉跄了好幾步,後背差的撞到另外一個人揮過來的劍。
低沉的嗡鳴聲響起。
眼角餘光掃到冷光,桑萘身體一縮就往那處傾。
握劍的那只手手腕一翻,劍柄怼上了她的後腰,帶着勁,震得她有點疼。
“桑……”
周潇止住嘴邊呼之欲出的名字,目光複雜地看着眼前人。
他上次見她時還是在船上,她同許尋歸一起問他關于十四年前的事,之後詭道出,他的同門死傷慘重,無一不是北水人所害。
眼前人站在北水那邊。
不知為何,他突然想起皎月下,透過薄紗看見了如嫩芽一樣的綠闖進了他的眼球,手掌心裏的鞭子也摩擦起細微的癢。
那時桑萘牽着他,他沒有想過會有這一天。
“我會将她交由柳門主。”
周潇抿唇,束縛住了桑萘後便一言不發,只沉默地看着她。
桑萘毫不畏懼地回視他,象征性地掙紮了下。
只聽他一聲嘆息,“桑姑娘不必白費功夫了,你方才受了傷,再掙紮不會有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