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相互攙扶。(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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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相互攙扶。
腹語,還會用蠻月的聲音。
桑萘只感覺毛骨悚然,如果她沒有意識到那一點細微的差別,不夠敏銳,豈不是就說出來了?
她後退時脊背撞到了一個懷抱,下意識地伸手擋在了前面,護住身後的人。
許尋歸站在桑萘身後,凝視柳正傾。
柳正傾見到他們如此防備,便收斂了笑,瞥見許尋歸狼狽的模樣:“小歸,好生狼狽,你爹娘知道了定會泉下無安。”
明明已經挑明,他卻一副長輩關心小輩的模樣,用許尋歸逝去的雙親刺他。
面上又機具反差,眼睛裏的擔憂都快化為實質,恨不得替他受這個苦的語氣。
現在的許尋歸确實狼狽,枯樹枝一樣,下一秒就會昏倒一般。
他抿唇笑了一下,目光一寸一寸掃過柳正傾的渾身上下,最後目視對方的眼睛,道:“奸邪宵小。”
這句話戳到了柳正傾的痛處般,他的笑漸漸消失,表情也出現裂痕,他微扭轉脖子,眼裏是濃濃的殺意。
桑萘耳朵靈敏,聽見了一陣淩亂的腳步聲,還參雜着一些交談聲。
她手反向一握,抽出了避水劍,全力橫劈,周圍的靈氣瘋了一樣向她彙聚,屏障硬生生被她劈出一個大口子。
他們就是斷定了北水的人奄奄一息,沒有再翻騰的能力,桑萘也是一個運不起靈氣的廢物,才這樣嚣張。
看吧,在這裏,把你們關在一起,就是給了機會又有什麽用?還不是像瀕死的野狗,這樣給了他們極大的快感。
直到避水劍來勢洶洶,直往柳正傾脖頸處去,連人帶劍往前施壓,兩人撞破了牆壁。
但是柳正傾擡手抵擋住桑萘的攻勢,他站起來還未來得及抖開身上的塵土,桑萘就又是蓄力一擊。
“當啷!”
齊道劍許久不出鞘,此時蒙塵暗淡無光。
“萘萘,師祖真是欣慰,你總這樣,讓人驚喜。”
他嘴上說着驚喜,實際上揮劍的力道十足,擦着避水劍都冒出火星子。
甚至越來越亢奮,渾身骨頭咔咔作響。
“師父!”
不遠處陳羽帶着幾個謂白門弟子,有些目瞪口呆。
柳正傾從來沒有出過手,靈氣磅礴與威壓之外,甚至還帶來了一絲摻雜的煞氣。
桑萘一個大跳,腳蹬着一旁的石柱躍遠,柳正傾飛身緊跟,他一眼都沒有看陳羽。
就在剛剛,他看見桑萘的額頭上,那抹紅開始顯現。
赫蘭姝人的印記。
陳羽幾人雖然不明所以,不知道桑萘什麽時候居然可以抗衡他的師父,不過也知道情況不對,想也不想就準備追過去。
“這裏。”
誰料一只手精準地攀上了他的肩膀,一轉頭,許尋歸一拳落在他的鼻子上,下一秒陳羽便軟塌塌倒地。
全程連一點動靜都沒有。
許尋歸身姿輕飄,飛躍往前,往桑萘的方向去了。
謂白門的石臺處聚集了不少人,一眼望去全是靈修,場面比青峰盟會還盛大。
畢竟,青峰盟會是年輕一輩人的事,除北水海妖餘孽可是所以人的事。
于是乎,那些揚名在外卻神龍不見尾的人一時間都出現了。
正當午時,本就應該是審判開始,已經有幾個人開始大撒唾沫,喋喋不休地叫嚣着,說他們要踏着那些餘孽的屍體,說除去他們大快人心。
可那人從未攪進這件事情裏,他為何會這樣痛恨?
臨近時,桑萘聽見耳邊呼嘯的風聲,她一個滑溜的轉身起跳,勉強躲過,正欲抽身時,腳裸被一股強勁的力道抓住前甩。
她反身一刺,借着那道力,就跌到了那石臺之上,一時間站都站不穩,往臺下撲去。
人群中做了僞裝的江銘,便是在此刻扶住了桑萘的肩膀,許尋歸趁着剛才他們纏鬥的那一番功夫,也來到了桑萘的身邊,遞上了凝春劍。
突生變故,讨論聲戛然而止,以他們幾個為中心,隔離開了一小段地帶,有不少人都沒有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
桑萘堪堪站穩,偏頭譏笑地看向了柳正傾,看着對方渾身顫抖,手臂死死捂着臉頰不可置信的模樣。
那手掌之下是搖搖欲墜的面皮。
。面皮被挑破,勉強挂在他的臉上,底下是猙獰的面目。
四十年前有一人為救火被炸傷面目,那就是朱魈。
當年風魔自戕的根本就不是朱魈,他換上了柳正傾的假面,學着他的腔調,模仿他的言行舉止,甚至像到他們的弟子都分辨不出來的程度。
虞肆和許止遠只覺得師父被受打擊,摯友的離去讓他一蹶不振,改變了,于是他們選擇離開,而桑萘的爹爹甚至連這一絲微小都察覺不出來。
桑萘平複自己的氣息,腳裸處隐隐作痛發麻,但是這也換了一個重傷柳正傾的機會,讓她刺破了他的假面。
第一次的悲劇,桑萘殺上了謂白門,可是她孑然一身,無人同她一起,但是她依舊強行運氣,哪怕暴體而亡也不怕,就那樣劃開了他的臉。
後來縛靈陣裏,柳正傾被反噬,身體像被煞氣一片片淩遲,那個時候他真正的臉露了出來。
火焰和炸傷。
他根本不是柳正傾。
他是早就已經死掉了的朱魈,四十年前那個朱魈,謂白門創始者之一。
而且他根本就不是因為年紀大了導致聽不清,分明就是他聽不見,于桑萘交談時常看着她和嘴唇嗫嚅也是因為——他在讀唇語。
至于真正的柳正傾,桑萘只能想到死去的那個“朱魈”。
一個人扮演了另外一個人四十年,他揣測柳正傾對小輩的态度,揣測柳正傾對徒弟的态度,揣測柳正傾對徒弟妻子兒女的态度……
讓桑知行敬仰他半輩子,蠻月敬重他幾十年,就連桑萘,她也整整崇敬了他十九年。
哪一個人不是對他贊不絕口?
柳門主,就是那樣好的人。
好到會夜半陪她下五子沖,會專門帶謂白門山腳下的焦糖腰果酥。
因為柳正傾會這樣做,于是朱魈也這樣做。
即使有所準備,桑萘還是感覺心裏沉甸甸的,無法想象,就靠模仿,居然能讓她敬仰那個摸不到看不見的師祖十九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