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塵往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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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二十歲時和我相遇,有緣又投機。”
朱魈不喜歡柳正傾,更不喜歡他說的那些話。
柳正傾總說:“我們弄一個門派,名揚天下。”
朱魈拒絕:“不要。”
恰巧當時遇到一個扒手,他的功底顯然沒有他的強,他故意讓對方得手。
朱魈和柳正傾一起抓住了他。
他從來不多管閑事,只是他想折斷對方的手。
但是那一次有人叫他大俠。
“多謝大俠。”
“大俠心善,這可是我一家老小攢了好久的銀錢。”
從來沒有人這樣說他,他們都叫他“奸邪宵小”“蛇鼠之輩”,第一次,他感到滿足。
“就在我們的二十多歲,謂白門成了。”
朱魈僞善過一陣子,其實他更享受着被迫害的人什麽也不知道還向他道謝的快感。
“然後,梵鹿山莊裏他為救人炸傷了,三個月後他就死了。”
梵鹿山莊突然起火,柳正傾說救人是他們的責任,但是他不想救,別人的事情乾他什麽事?
所以他尋了個地,本來就只打算潑幾桶水,結果就是那裏炸了,周圍的人都死了,他的臉毀了,耳朵聽不清了。
“你說你已經找遍了所有方法,可是沒有用。”
“我知道,我在找辦法了。”柳正傾焦急萬分:“朱魈,我會治好你。”
“不用了。”朱魈擡起臉,露出了和柳正傾一模一樣的臉。
除了他自己沒有人能共情他的痛苦,柳正傾得到了好名聲,全部人的敬仰,只有他像陰溝裏的老鼠。
“我代替你就好了。”
那一晚上,瘋魔三月有餘的“朱魈”自戕了。
沒過多久,宋易生的兒子和他一起去往北水談溫血玉的事情,居然還有人認出了他,朱魈想都沒想丢出宋寒秋去抵擋。
臨近他們的船只時他說:“用靈氣堵住耳朵,他們會惑術。”
真相大白的時候,人人都沒有說話。
痛苦是沉默的,更加讓人難以接受的是其他人對于北水的暴力淩遲是潛移默化的,那些百姓明明沒有受到他們的傷害,就因為口口相傳,人雲亦雲去貶低、斥責北水。
讓從北水而來的人們像喪家之犬狼狽,讓本該言明的真相就這樣埋沒。
沒有人敢說,年紀小的不知道,年紀青的死光了,年紀大的沉默不言,只望着家的方向,然後死在他鄉。
現在,他們終于可以回家了。
“浪起,浪起,歸途路途路遙遙。”
這個詞從來沒有錯,他們走到今天,可不僅僅耗費了十四年之久的時間。
那個時候,桑萘不知道,于是她說:“那他好厲害。”
小孩子不懂朱魈眼裏面的暗色,更不明白他意有所指的那句:“講故事的人只會讓你聽到他想給你講的東西。”
有些時候,那個人每一個字都是對的,但是本末颠倒,就是另外一個意思。
或者九真一假,便假的叫人聽不出來。
回轉的時時候,桑萘注意到嵇行雪,她已經和之前見面的時候雲泥之別,唯一不變的就是那眼睛。
“荒蘅是我看着長大的,我于她而言或許比她自己還要重要。”
于是她就想要桑萘背下這個巨大的因果,只要嵇行雪永遠不知道,永遠不出柏蒼山就行。
哪怕死的是荒蘅自己也可以。
“所以她成功了是嗎?”
第二次,桑萘被朱魈劃傷,中了那個噬骨毒,去到柏蒼山,死在那裏。
是不是荒蘅成功了?
“怎麽可能,”嵇行雪搖搖頭,道:“若是她成功了,那守在冰棺旁邊的人是誰?”
那個不知是死是活的人,是嵇行雪。
根本不可能的,一切最終還是會反噬到她的身上,從她心軟救下朱魈的時候開始。
桑萘親眼看着她收起了那些顱骨,他們被煞氣浸染,含了太多的怨念,實在不适合留在這些地方。
謂白門的事情是蠻月接手,遙錦門就由周潇接手,周潇頗為愧疚:“抱歉,你們酒莊的損失我們會賠償。”
他說的是在臨雲酒莊的人躲起來後,那些自诩正道的人在不知道事情的真相時就對他們的酒樓出手一事。
同時也是抱歉他将她押着一事,雖然這顯然是桑萘自己的計劃。
“知道就好,先收拾好你們自己的事情在考慮賠償我吧。”
又不是只有他們做了。
待到酒莊時,桑萘收到了來自李芷書的信。
吾友雅鑒:
自上次一別,許久未見,聽聞酒莊之事,但我僅僅是一商戶之家,不敢過多摻合修士之事,只好緘默不言。
前夜有夢,周都那次我傷勢頗重,棄肢保命,惱怒門派不作為,故意蹲守你你去處,想借你之手報複他們。
夢醒時惶恐萬分,更多是愧疚之心,若那時你沒有出手相救,怕是一夢成真,依我個性,确實會做出那等鄙陋之事。
知你酒樓建修,便願出綿薄之力,修葺耗損由我李家承包,以表歉意。
願卿順遂無憂,平安喜樂。
順頌
淑安
李芷書手啓。
桑萘無聲地笑了一下,她就知道這世界上沒有那麽巧合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