黏人(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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黏人
再一次登上北水的時候,已經有許多人在上面收拾殘骸,不僅僅是北水人自己人,也有好些個來幫忙的其他人。
桑萘只要是從周都和蠻月一起運一些東西過來,上南岸時就看到好幾個人等在那裏,蠻月偏頭有些局促。
這一切對她來說是贖罪。
“等什麽呢?”桑萘揪住她,“大家都知道你沒有參與進這件事,現在來幫幫忙。”
十四年前她才五歲。
“好。”
蠻月定下心,同大家一起忙活。
臨近正午,太陽正盛,曬得人有些發昏,額角沁出汗水,直到搬完東西大家夥一起休息。
許尋歸同桑萘挨在一起,給她擦拭乾淨,捧着她臉的時候莫名悶笑起來,他說:“我看見你在山林間瘋玩到大汗淋漓的時候,我就想捧着你的臉,像這樣。”
“什麽時候的事?”
桑萘不明所以,微微動了一下,唇蹭過許尋歸的指腹。
涼的,他體質不一樣,就算方才忙活了許久,現在也不見潮熱,但是……晚上親昵的時候就很燙。
“不知道,大概是你十一二歲的時候吧。”
桑萘知道他的意思了,就像之前她看見許尋歸的過去那樣,看得見碰不着。
仔細想想,她小時候還出了不少醜事,就不知道他知不知道了。
忙活好幾天後,終于得空休息。
那些年邁的人也被接上了水水,先前迫不得已逃離,如今再回來一切天翻地覆,但是心裏就是要回來,亡也要亡在故土。
年紀大的婆婆朝他們招招手,許尋歸牽着桑萘的手走過去。
“阿婆。”
“哎。”
許尋歸低頭,婆婆的手慈愛地碰了碰他的發頂,她說:“我小孫子還在的話,都同你一般大了。”
“看見你長大了,阿婆開心。”
這樣的話他們不是第一次聽,但是每聽一次,桑萘就酸澀一次。
婆婆的手牽住了桑萘,桑萘回握,“阿婆。”
年紀大了,她說的話有些含糊不清,不過還是可以聽出其中的意思。
大意是看見她和許尋歸這樣,她很開心。
桑萘點頭回應。
北水自此立起了一個萬人碑,許尋歸親手刻上了雙親的姓名,他掌下微頓,偏頭看見桑萘朝他點頭,于是他又刻下了一個名字。
楚靖。
縱使她極端瘋癫,她也依舊是北水人,她死在為北水平冤的路上。
密密麻麻,碑上刻滿了名字,終是朽骨迎光,稚童還鄉。
許尋歸模糊的記憶也漸漸清晰,勉強能拼湊出記憶裏家的樣子,不過時過境遷,眼前已經沒有從前的一點影子。
“許尋歸,石首魚你吃辣口的不?”
桑萘好不容易從其他人手裏搶過兩個串,遠遠朝許尋歸招手。
年輕人閑不住,架起了火準備烤點東西,偏生越來越多人往這邊靠,桑萘眼疾手快已經撈起了自己和許尋歸的就擠出人群。
“一點點。”許尋歸上前接過,聲音溫和,“我來吧,萬一你碰到眼睛。”
“那好。”
桑萘将東西遞過去,口頭懷疑,“你的手藝……好吃嗎?”
“不信我嗎?”
“那倒不是。”
實際上她已經在心裏偷偷發誓,就算不好吃也會全部吃完的。
“讓白蕪年教他就好了。”虞聽雨胳膊拐上桑萘的肩膀,吊兒郎當地看着白蕪年忙活,“他的手藝你也知道。”
江銘和王語笑也加入進來。
結果還是不錯的,在白蕪年的幫助下,最後調制出來的味道并沒有讓桑萘失望。
紅枭含笑,“我從未想過會有這樣一天。”
會有五湖四海的朋友,她以為他們的一輩子都只能躲躲藏藏,不得安穩。
“我也沒想到。”桑萘轉頭詢問紅枭,“但是我還有不明白的,溫喚之怎麽回事,還有那個黑衣詭道女人。”
“溫喚之?”
紅枭回想了一下,“那個總面紅耳赤的少年嗎?”
在玄鏡樓裏她沒少見到他,每一次他都紅着臉叫她“紅枭姑娘”,別扭得很。
“我對謂白門印象不好,說了幾句柳正傾不好的話,以為他會氣惱反駁然後再也不回來,沒想到他竟然真的去查了。”
話到此處,桑萘已經知道是為什麽了,溫喚之不僅去查了,他甚至是查到了,還帶出來了顱骨,但是被傷得太重,撐不到最後,一路躲躲藏藏,知道事情的人都以為他是北水派來的奸細,他無處可去,找到李子嶼之後沒多久就死了,朱魈後來只找到了他的屍體。
至于那個童謠,是楚靖他們搞出來的,為後來報複而作,剛開始說的是宋易生。
竟然是因為紅枭的一句話。
李子嶼說得沒錯,溫喚之與他果然是雲泥之別,不是一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