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批發調解(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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批發調解

在場衆人紛紛擡頭,連元碧君都将眼皮略往上擡。

牟子有些不耐煩:“你的意思是,我該去怪老天爺,那頂個……”

沒等他把髒話罵出口,劉松巧指着衆人問:“那你怪他們,又有什麽用?”

衆鬼閉口不言,她補充道:“不是要你怨天、尤人二選一。你們想一想,最開始為什麽要來這裏?”

“廢話,來登山,然後全須全尾回去,難道專門來送死?”牟子聽出來她意有所指,但很明顯不太認可。

“那你們為什麽要來爬山?”劉松巧探頭看了看左右兩邊,深不見底,“像我就絕不會冒險上來。”

“刺激啊!”

“顯得我厲害?”

“喜歡。”

“山頂風景好,無法替代的好。”

劉松巧托腮聽他們說登山的好處,說着說着又開始讨論起以前登山的經歷,如數家珍。

“所以你們不肯安生待在家裏,一定要來冒險,”劉松巧攤開手,“不就是因為因為早預料到這個結果,冒險才顯得刺激,風景才更美麗,不是嗎?”

“呵,那也不是真想死……”

“但你已經死了,想不想的都不重要了,”劉松巧盡量把語氣放緩,避免被當成陰陽怪氣,“人固有一死,既然已經發生了,只能接受。”

“往好處想,你們已經征服了那麽多次自然,現在歸于自然懷抱,即使會因為結果而後悔,但又有什麽好怨的?”劉松巧有點忐忑,悄悄看向Leo,後者遞給她一個肯定的眼神。

“自然無情人有情,兄弟姐妹們,你們想想,之前一起抱團對抗過艱難險阻,感情總不會是假的吧?哪怕這最後一次,也沒有誰丢下誰,這可是同生共死的情誼,”Leo順勢接過話茬,邊觀察五鬼神情邊斟酌用詞,“生死之交,何必鬧成這樣?”

大曾直起身來,搭住同伴們的肩膀:“我對不起大家,不能把你們帶下山,也沒法讓你們不要去恨……這些年,真的很謝謝你們。”

衆鬼抱成一團,哭成一片。

這裏應該會安靜下來,直到下一次……最好別有下一次了。

但蝼蟻挑戰自然,就是這樣永不知足。

“你還挺會上價值,之前沒看出來,真有兩把刷子。”Leo端着茶杯靠在沙發上,又恢複了外貌正經但吊兒郎當的模樣。

“其實我覺得那種行為挺不負責的,天氣不好就不該去,死了能怪誰?”劉松巧有些不好意思,“但我看他們互相怨恨,想着尊重他們的意志,或許能稍許安撫痛苦吧。”

“對了,我有個問題,”劉松巧把抱枕攬進懷裏,山風吹透的寒氣還未散去,“怎麽回來不用再在那裏待一會兒?”

她還盤算着再賺一分半的時間大問特問呢,結果嗖一下就回辦公室了。

“這還不簡單,”Leo微微前傾身體,劉松巧也跟着湊過去,豎起耳朵,只聽他神神秘秘地說,“地府這個地方,進來容易出去難吶,又不是投胎,一般人能活着出去嗎?”

害,她還以為什麽大秘密呢!

劉松巧做了個夢,夢裏水面一望無際,目光所及處鋪滿了一人高的荷葉,大朵大朵的白蓮随着微風輕輕搖擺。隐約嗅到一縷清雅淡香,香氣撲成一條路将她引向荷花深處。

撥開層層疊疊的碧玉傘蓋,一朵白蓮亭亭獨立于水中央。比起其他蓮花,這朵長得格外标致。

身體不受控制地走近那朵花,一晃眼,花下似乎有個白色的影子。定睛一看,這不是元碧君嗎?

元美人只是站在花下,便自成一段風流,不僅本身是一道風景,還成了荷塘畫龍點睛的那個眼。有她在,整片荷塘都有了靈氣。

清風拂過,元碧君似乎察覺到她的存在,緩緩轉頭看了過來。

美人回眸,對着她輕輕颔首,眉眼比平日舒展。

劉松巧還沒來得及搭上話,一陣大風吹過,吹翻了連天的荷葉,也把她從夢裏吹醒。

美夢戛然而止,美好的心情卻延續了一整天。翻開書卷,心弦比她想的還要放松,什麽監視、地府,通通甩到腦後去了。

怪不得歌裏都祝好人有好夢呢。

劉大好人樂滋滋地過完一整個白天,學習效率前所未有。入夢也清爽乾脆,一沾枕頭就睡得像昏了過去。

Leo正坐在沙發上,似乎早就預料到她會來,扯個大笑臉歡迎。劉松巧有些驚奇,今天沒約啊?

程姐一如既往沉浸于處理事務,只在她要出門的時候遠遠傳來一句“好好工作”。

同志還需努力啊。

三人錯開走在街上,元碧君和Leo有意無意把她夾在中間。她十分感動,又不好意思拖累了人家。

不知是故作輕松還是本就沒當回事,Leo一路說着有的沒的玩笑話,元碧君自然不會接茬,劉松巧不得不捧捧場,表面看上去還算逍遙自在。

目的地十分醒目,大商場一般的獨棟建築占據三分之一街道長度,還拐了個彎伸到另一條街。外立面兩邊挂着巨幅燈牌,寫着“一切皆可修”“萬物能複原”。

好大的口氣。

入口處含蓄地只橫着一塊很有年頭的木匾額,上書“萬物修”。

果然是說大話,上次那鈞瓷瓶子不是就修不好嗎?

從外看樓體龐大,樓內卻将空間分割成許多塊,一個個小房間關着門,看起來都一樣。走廊燈光不太明亮,看上去有些壓抑。

一處房間內,兩個當事人正在冷戰,師傅不尴不尬地對着……一個壇子。

不會又是什麽古董慘案吧?

報案人是在左邊面壁的年輕男子,他控訴珍藏幾十年的好酒被對方敞了蓋,發酵成了一壇醋。萬物修的師傅正在盡力将醋還原成酒,不知風味能保留多少,損失難以估量。但他只要那壇酒,那壇放了幾十年的酒。

右邊的肇事者一臉不屑,拒絕任何交流。

Leo笑着走向左邊報案人,請他坐下來聊聊,他倆杵在那兒只會給師傅添壓力。

年輕人仿佛終于找到個發洩口,抱怨的話一瀉千裏。他死得早,那時孩子連話都說不利落,他實在愧疚,釀了一壇女兒紅,精心窖藏幾十年,等孩子到這兒,父女倆再好好敘一敘。

“确實可惜,您的心意這不全浪費了,等父女團聚……”

“誰要他的心意,”肇事者終于冷冷開口,眼神輕蔑,“不是說了嗎,一刀兩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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