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前準備(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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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松巧啞然失笑,這是官威不好使,開始耍無賴嗎?
“我是不介意,不過……”劉松巧故意拖長了音調,“我們三個對外已經是一體的了,若是我的主意不好,連累二位,我會很慚愧啊。”
杜判官猛一回頭,似乎想罵人,又強行吞了回去。衡判官面不改色,身子略微朝她這邊傾斜,問道:“小劉大人有了什麽好主意,可願說與我等聽聽?”
劉松巧招手,讓向老師分發她早就準備好的冊子。
劉松巧:“簡體橫排版,您要是看不明白,我可以幫忙念。”
都端着不吭聲,看來是不領這個情了。
“黃色部分都還需要商議,綠色部分二位拿主意就好,紅色部分,我的建議是——慎改。”
劉松巧根據二人翻材料的進度翻到對應頁數,瞟一眼內容再記下二人此刻表情。
衡判官率先發問:“這裏面有些內容,并非我能決斷,怕是……”
劉松巧:“該請示就請示,我這邊已經請示過了。”
杜判官:“這部分全由我們定奪?”
劉松巧點頭:“術業有專攻。”
氣氛總算到了可以正常讨論案情的地步,劉松巧略松了口氣,心卻又提了起來。還有兩天,搞得定嗎?
引入投票機制後,案情上沒什麽好吵的,和平舉手表決就好。
有意思的是,衡判官提出适用同姓不婚的規定,被她和杜判官舉手否決了。
看來只是缺些肚量,不是完全不講理。
沒出一分鐘,她就後悔了,這人犟起來也是死犟!
劉松巧指着黃色部分:“這塊兒就交給律師,別摻和行不行?”
杜判官揮着手:“事關尊嚴,怎可交由旁人?”
衡判官趕緊在中間和稀泥:“二位,二位,時間緊迫,莫要多做無謂争執。”
結果被兩人指着鼻子問:“什麽叫無所謂?”
向老師守在後面,插不上嘴,只能默默站在原地聽着。
劉松巧想起參加辯論賽時的一個隊友,明明在讨論辯題攻防,卻能和自己人吵得不可開交。現在也是這樣,她有一種使用語言以外武器的沖動。
而且這場辯論只能贏,不能輸,更令她煩躁。
白天也沒有暫停這場辯論,雙方隔空投送文件,只是吵得沒那麽響亮。
不過也好,回到現實,劉松巧抱着民訴法和知網跟他吵,站在巨人肩膀上,底氣足了許多。
Leo那邊順利得多,以最快速度與柳容珍接洽後,還從她嘴裏套出些判官都沒能拿到的消息。
感謝蒼天,還有這個靠譜隊友。
兩天一晃而過,劉松巧都快把民訴法那幾頁翻爛了,甚至被知網警告下論文太頻繁。好消息是細節基本敲定,剩下一小部分就看臨場發揮了。
臨開庭前,她坐在辦公室裏緊張得發抖,只能抱着抱枕,畢竟不能抱着鬼,也不敢唐突神仙姐姐。
“喲,馬上上場,膽子被誰偷吃了?聽說你們這兩天吵得厲害,小年輕大戰老判官的英名已經傳遍判官司了。”程姐遞過一杯熱水,還不忘揶揄她兩句。
“天曉得,從小到大,一臨近大場面就沒膽了,”劉松巧哆哆嗦嗦接過水,“上次不怕,純粹是被氣的。”
程姐哈哈大笑:“那你再看他一眼,肝火一旺,就不怕了。”
劉松巧深吸一口氣穩定心神:“我盡量。”
“盡量生氣?”
“盡量不給咱們丢臉。”
時間已到,劉松巧站起來,對着鏡子正了正黑金徽章的位置。
向老師在門口等她,對視良久,方對她說了一句:“做你自己就好。”
兩人并肩行進,直到法庭後門。
這次向老師的位置不在她身後,而是旁聽席後,以便維持秩序。
離開前,向老師輕輕留下一句:“我相信你。”
劉松巧閉目沉思。經過這幾天準備,她也該相信自己。
每次面臨這種大的考驗,她沒有不怕的;但剛才還有句話沒說,每次上了場就不怕了,只覺不過如此。
這次或許也是這樣?
兩位判官前後到達,三人一起在門外等待。
劉松巧轉頭:“杜判官,您是審判長,待會兒組織庭審就仰仗您了。”
“怯場了?”杜判官斜瞟了她一眼。
劉松巧收回眼神:“有一點。不過現在好了。”
看到這人就想起幾天的遭遇,心就開始靜不下來,連恐懼都被壓了下去。
可見憤怒真能壯膽。
“年輕人,天塌下來也輪不到你扛,慫個甚?走了。”杜判官白了她一眼,推開門進去。
衡判官略一欠身,跟着進去了。
劉松巧步履堅定地邁進那道門。
望向臺下,旁聽席幾乎坐滿了,基本都是經過篩選的本地居民,只留了少數幾個位置給西方地獄過來的鬼,夾在人群中面相突出,應該是柳傳眉的外援。
她遠遠看見旁聽席後站定的向老師,又看見面前席上準備就緒的Leo。元碧君擔任記錄,仍然是雲淡風輕模樣,白色長卷懸空舒展。
都是熟人,更不用害怕了。
劉松巧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腦子裏飛快過着讨論的細節。
砰地一聲,驚堂木落下。這響聲與法槌不同,更加渾厚實在。
這場不一樣的庭審,現在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