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安所一日游(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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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麻煩,我這裏有,”向老師從袖中取出小燈籠,一晃變成正常大小,“引魂燈有指引魂靈之效,或許還能讓他安定些。”
荀主事拱手:“當真是麻煩您了。”
引魂燈雖算不上特別亮,放面前确實讓人安心。劉松巧長舒一口氣,方才坐下。
他們倆沒太多事,坐等唐笑輝狀态好轉,沒想到荀主事也要一起。
劉松巧有些過意不去:“您公務繁忙,我們在這兒等就好。”
荀主事卻板正個臉:“不妨事。若我不在,二位也無權審問嫌犯,只能把他關回去了。”
劉松巧回想訴訟法,好像是這麽回事。不過,非得他來陪着嗎?
劉松巧:“要不,其他人也可以?怕耽誤您工作。”
荀主事哈哈一笑:“多謝體諒,說來慚愧,這裏就我最閑,鬼差們都忙着巡游,不得空。您二位又是貴客,只怕
劉松巧嘴上說“哪裏會”,腦海裏卻想起在判官司碰到的青衣鬼和白衣小鬼。
那還真有可能。
不過治安所裏,主事竟然最閑,今天也算長見識了。
恰在此時,唐笑輝長籲一聲,似乎緩過勁來。
劉松巧趕緊端正坐姿:“唐笑輝,你還記得我們是誰嗎?”
唐笑輝聞聲慢慢擡眼,又垂了下去:“記,得。”
說話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蹦,節奏和剛才的老複印機一樣。好在還沒罷工。
“我有幾個問題要問你,你慢慢說,不着急。”
劉松巧示意向老師拿出紙冊記錄,荀主事趕緊站起來騰桌子,又是一陣謙讓。
劉松巧:“當時你發誓賭咒不再賭博,怎麽又開始賭了,你重新開始賭博是有什麽契機嗎?”
唐笑輝:“錢,多。”
劉松巧:“錢多了就手癢,就忍不住去賭?”
唐笑輝頭往下啄。
賭徒果然不能根治。
“你先擡起頭來,別把胸口戳穿了。”劉松巧等他一點一點把腦袋拉起來,直直看向他的眼睛。細看之下,才發現瞳孔已是渾濁不清。
劉松巧:“你分了一半房子,應該是一大筆錢,但沒從你銀行賬戶走,為什麽?”
唐笑輝:“怕,你。”
劉松巧一頭霧水:“怕我?”
唐笑輝搖頭。
也對,怕她做什麽。但是和她有什麽關系?
劉松巧只能把兩個字拆開來問:“你是怕被查出來?”
唐笑輝表示肯定。
“和我有關,我……”劉松巧閉眼回想,“因為我查過你銀行流水?”
唐笑輝看着她,沒點頭也沒搖頭。
這算是半對?
劉松巧想得費勁:“我查過你銀行流水,你是怕別人像我一樣查銀行流水查出來?”
唐笑輝重重點頭。
這哪裏是問話,簡直就是在猜。
劉松巧深吸一口氣:“買賣房屋那麽多錢不可能不走銀行,你是怎麽操作的?”
這個問題不是一句話能說清楚的,以他現在的表達能力,有些棘手。
唐笑輝只吐出來一個字:“呵。”
荀主事立即大吼:“好好回答!”
劉松巧趕忙說沒事沒事。
唐笑輝現在情況不佳,不見得有精神嘲諷她。而且他還眼巴巴求她救命,不至于忽然惱羞成怒。
“呵,呵……賀?你是說賀逢雪?”劉松巧嘴裏磨了磨“he”這個音,恍然大悟。
唐笑輝用力點頭。
劉松巧:“先記下,後面找她問問。我再問你,你之前只是賭博,怎麽想着組織賭博,還賭這麽大?”
唐笑輝眼神迷離,似乎在回憶事情經過。
看樣子回答短不了,劉松巧乾脆拆分問題:“是誰讓你組織賭博的,有人給你出主意嗎?”
唐笑輝:“丁。”
荀主事見狀補充道:“他的鄰居丁三,也是個老賭徒,這次一并抓來了。說是兩人為了少輸些,一拍即合自己組了個場子。”
唐笑輝聽完,應和一二。
劉松巧哭笑不得,這是什麽,以賭養賭?
劉松巧繼續問:“你們賭,怎麽想着賭那麽大,作為組織者,不怕被抓嗎?”
唐笑輝:“怕。”
劉松巧沒控制住嘴角,怕,但就是敢乾!
這次沒等她問,唐笑輝又補充道:“開,始,小。”
有進步,能說三個字了。
劉松巧幫他完善:“你是說開始金額小,後面才變大的?”
唐笑輝點頭,繼續說:“三,大。”
“你是說三天前,金額忽然就變大了?”劉松巧琢磨這句,“也就是說,不是你投的錢變多了,是有人在三天前開始大量下注?”
唐笑輝帶着委屈:“嗯。”
劉松巧卻不想同情他:“你明知已經摸到犯罪門檻,還是僥幸想多賺些,沒想到鬼差這麽快就找上門來了,是嗎?”
唐笑輝似乎被戳中了心窩子,兩眼直瞪瞪盯着她,從喉管裏吐出含糊聲音。
該問的問了個大概,劉松巧也懶得和他多糾纏。
她起身致謝:“荀主事,今天就這樣吧,勞煩您陪着。”
“您太客氣了,是我們先麻煩您跑一趟,”荀主事欠身,“二位慢走。”
兩人走出治安所,劉松巧才貼近低聲問道:“他這樣子正常嗎?”
向老師搖頭:“有些古怪,但沒法細查。”
“那個荀主事,好像不太願意我們單獨問話,換人守着都不行,”劉松巧托腮,“他應該是古人吧,有這麽注重程序嗎?”
向老師:“或許,是他熱心腸?”
劉松巧攤手:“無法證明,就先留個疑問吧。對了,唐笑輝的爺爺奶奶呢,他們不管嗎?”
向老師把紙簿往前翻:“錢款分清後,老人家就投胎去了,距今約莫四十天。”
劉松巧了然:“怪不得這麽放縱,賀逢雪呢?”
“她好像,”向老師頓了頓,“忙着結婚。”
“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