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完美的完美(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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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完美的完美
金老板為這次活動花了不少心思,不惜本錢租下最大的會議中心作為場地,提前半個月搭建設施,排場鋪得夠大。
只不過,金老板堅持把他的名字“金不缺”寫得鬥大,挂在設計得文藝清新的活動海報旁邊,看上去有些不倫不類。
“這是要推銷那批瓷器?”劉松巧仰望橫幅,确認活動主題是瓷器展,不是黃金展。
“嗯,”向老師低頭看材料,“估計調解的時候就商量好了。”
“那我們到場見證順理成章,”劉松巧放下心來,又驚覺不對,“豈不是提前幾個月就算計好利用我們了?奸商。”
向老師沒什麽情緒波動:“正常,無奸不商。你準備好了嗎?”
“沒準備好也得上,走。”
兩人繞道側門進去,走廊鋪滿棗紅色地毯,暖黃燈光照遍各個角落。
金老板提早候在入場門口,請他們先去準備室坐坐。
劉松巧隔着大門瞟了一眼會場內部,亮如白晝,人頭攢動,舞臺中間還搭了升降臺和滑軌。
還沒落座,她就忍不住問:“金老板,瓷器這麽運,不會又摔了吧?”
“感謝您關心,排練過幾次,萬無一失。”金老板親自端茶過來,甚至哈着腰。
劉松巧沒法心安理得穩坐不動,趕緊起身要接。
手伸到一半又想起來不能碰金老板的手,只能托起茶杯底,燙得她差點把杯子摔了。
心裏沒底,喝個茶都不順。劉松巧默默給自己打氣,擡頭挺胸,坐得筆直。
向老師替她客套:“您先去忙,我們到時候說完就走,不必麻煩。”
明明給金老板看過方案,此時他卻又開始讨價還價:“二位貴客莅臨,匆匆忙忙就要走,顯得我招待不周,不妨坐着看完,也耽誤不了多長時間。”
劉松巧知道他是職業病犯了,又好氣又好笑:“金老板,之前承蒙您關照。但說話要算數,定好的方案不能随便改,如果您非要臨場變卦,我們只好告辭了。”
說完就起身裝作要走,眼神暗示向老師一起演。
金老板趕緊伸手阻止:“二位,等等!我這不是商量嘛,您也知道,我這個身份尴尬。”
“再尴尬,您也不能把我們當傻子吧?就算我們是傻子也行,您連點線索都不給,我怎麽知道您指的是什麽?”劉松巧一屁股坐回去,還端起茶聞一聞,看他說些什麽,決定要不要走。
“您別見怪,之前不也說過,我……站的地方特殊。”
金老板一句話中間停頓了好長時間,還意味深長地遞過眼神,希望劉松巧自己領會。
站位特殊,就是站中間喽。
一方面有合夥人客戶,收到些許風聲,卻不敢探知內情,也不敢讓客戶知曉;一方面和她們達成合作關系,幫忙查案。
若是為此勸她先留下,也不是不能考慮。
“他們來了?”劉松巧端茶的手往下一滞,眼睛轉向會場方向。
金老板微笑,不吭聲。
這種湊人氣的活動,肯定得遍邀人脈關系以示友好,順便請人家紮場子。
她都來了,有真金白銀關系的客戶能不來嗎?
“金老板,你說的有理,可我們開場就露臉,能探出來些什麽?還不如轉身走人,大家都清靜。”杯中茶水溫度正合适,淺飲一口潤潤喉嚨。
金老板笑容僵在臉上:“那您的意思是,改?”
“這不正合您意?我們多待會兒,等您介紹得差不多了再下去,”劉松巧放下茶杯,“若是談及買賣再出場,我們不成銷售了?您可以先介紹瓷器,我們再出場,說完就走,絕不耽誤您賺錢。”
“嘶,我本想現場拍賣,一下子全露出來,就怕貨比貨,有些東西賣不上價。”金老板收起笑容,眼皮耷拉下來。
劉松巧微笑:“有些東西也更值價了吧?我相信您的本事,沒有辦不成的。”
金老板眼中閃過一絲精光,轉身和門口侍者低聲吩咐幾句,回來時目光炯炯,胸有成竹。
果然是個奸商。
只要奸商不違法就不歸她管,她抓住蹲在門口,透過縫隙觀察會場。
金老板向來禮數周到,請來的尊貴客人肯定會安排在前面。
但她視力就那樣,讓她隔那麽遠把別人一舉一動看得清清楚楚,不可能。
回頭準備求助向老師,卻見他已将紙傀儡夾在指間。
“會被發現嗎?”她有些擔心。
向老師看向紙傀儡:“我不會隐身術,紙傀儡散發的法術氣息很弱,本體和牆壁一個顏色,隔遠些應當不會被發現。”
劉松巧看了下,至少五六米遠:“這個距離偷聽是不行了,怎麽偷看?它又沒長眼睛。”
“它不用眼睛。”向老師松開手指,紙傀儡貼着地面從門縫溜了過去,在白色牆面上游動。
劉松巧沒法和傀儡共享視野,徒勞地盯着向老師的表情,一邊祈禱別被發現,一邊希望能看到些有用的。
只見他長久地面無表情,沒有收獲。換個角度想,沒事就是好事。
金老板登臺接過麥克風,語氣浮誇,聲音高亢,營銷起來恨不得從女娲抟土開始攀關系,說得好像他燒瓷用的土也有補天遺恨。
向老師面色依舊沒什麽變化,劉松巧從縫隙裏偷看一二,前排觀衆長相打扮沒什麽特殊,能看清的幾個都是陌生面孔。
這雙眼睛指望不上,乾脆豎起耳朵聽動靜。
金老板講到宋代瓷器,漫天亂侃幾大名窯,前面說得天花亂墜,最後說鈞瓷才是最好,什麽萬貫家資不如鈞瓷一片。
劉松巧側着耳朵聽,眼睛看着向老師,時不時轉回去看看觀衆反應,恨不得一只眼睛看一邊。她嘗試了一下,根本不行,頭暈,眼眶還疼。
“/>
金老板的聲音極富有感染力,劉松巧也忍不住朝那邊看去。
咕隆咕隆,舞臺下方傳來轟鳴聲,一個透明罩子從下方緩緩升起。
罩子內有一個黑漆漆的底座,鈞瓷……太遠了,看不清,眼裏只有模糊的一點藍。
劉松巧覺得無趣,乾脆轉過頭來,正好瞥見向老師睜大了眼。
她欣喜萬分想要問問究竟,又怕打擾他施術,捂住嘴轉身繼續堵縫隙。
這件瓷器體積不大,她看不清,前排觀衆也未必能看太清。部分人舉起望遠鏡,有條不紊。更多人沒有準備,只能站起來觀望。
趁他們站起來的機會,紙傀儡抓緊觀察。
沒記錯的話,調解的時候說要做一百件?這樣一件一件介紹,有足夠時間供他們尋找線索。
劉松巧開始盼瓷器能不能都小些,觀衆都站起來更方便找破綻。而且他們的注意力都被瓷器吸引,沒那麽容易發現貼在牆上的紙傀儡。
這件瓷器展示完畢後沿滑軌向高處移動,在觀衆席側邊供人細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