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完美的完美(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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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目标能為此轉身,也算機會。但紙傀儡也在牆上,不會被發現了吧?
劉松巧緊張看向正在凝神施法的向老師,示意先別動紙傀儡。
他輕描淡寫比了個“好”。
一件件瓷器展示後移動至兩側,向老師表情沒有波動。按照商人的展覽思路,為了每件都好賣,肯定是把差的擺前面,好的擺後面,讓人有興趣看下去。
瓷器燒制難度和大小有關,後面的瓷器肯定會大些。而且觀衆興趣産生邊際遞減,目标更不會選擇站起來。
第十件,劉松巧都有些提不起興趣了。
金老板雖叫買得更加用心,但觀衆反饋已經從情緒化轉為理性,都穩如泰山,估計在心裏盤算對比。
怪不得不能一下子全展示出來,沒有拍賣流程刺激情緒,觀衆興趣難以調動。
金老板說什麽這是“最後一件”,“只此十套”,劉松巧暗暗吐槽,是十套十件,合計一百吧。
最後的大花瓶顫顫巍巍向這邊滑來,體積過大、造型不同尋常,還是有些不太穩。
劉松巧低頭默了默稿子正準備上場,卻聽見清脆一聲。
咣。
又碎了?!
眼睛還沒挨上門縫,門外觀衆聲浪如細密潮水湧來,肯定是出事了。
劉松巧握住門把手,整個身子貼上大門。
果然,剛才還好好的大瓶子在罩子裏碎了一地,連裏面套的小瓶子都碎成兩半。
觀衆紛紛起身朝這邊張望,劉松巧看不太清密密麻麻的人頭,改用手機鏡頭怼上去。
放大縮小來回看,能看到的全錄上,穩妥。
回頭朝向老師比了個ok手勢,他竟然也照着比了一個。
看樣子收獲不小。
外面正在救場,金老板舌燦蓮花,将意外說成天意如此,不得十全十美。
“剛還說萬無一失,恐怕這不是意外。”劉松巧回想起金老板的低聲吩咐,與其說是萬無一失,不如說是盡在掌握。
向老師趁亂收回紙傀儡,貼身放好。
兩人整理好衣衫,輪到他們登場了。
劉松巧邊走邊在心裏醞釀新詞兒,情況有變,話還說得太圓滿像諷刺。
金老板剛才那幾句說得挺好,讓她不免傾向拿來主義。
看清臺下黑壓壓一片,劉松巧的喉頭略有些緊。
他倆候在臺側,金老板先把白師傅請了上去,将事情始末避重就輕、添油加醋說了一番。
白師傅換了一水新衣服,從頭到腳包裝得像位大師,刻板印象裏那種。
他面帶不快,畢竟剛被砸了作品,多少有點情緒,更像世外高人了。但臺下衆人響起掌聲,他又喜上眉梢。
兩人握手良久,半天才松開。随後,金老板請幫他化解糾紛、得償所願的司法工作人員——也就他倆,上臺見證。
劉松巧心一橫,古今中外交彙的大場面都見過了,這算什麽?
古今中外,現在還剩古今交彙。想到這裏,她忽然有了主意。
剛一登臺,她就瞥見臺下前排的幾個眼熟面孔,伍義昌印象最深,還有別的幾位略有些面熟,全都分散坐開。
此刻他們心無旁骛模樣,不與周邊人産生任何接觸。
劉松巧款款站定,鄭重接過錦旗。上次摸這種旗子還是小學的流動紅旗,一種不真實感油然而生。
金老板請她講兩句,臺下掌聲雷動,伴随一陣耀眼閃光燈。
她腦子裏有些空,還好提前背了稿子,又在辦公室演練幾遍,此刻全靠本能反應。
“感謝金老板對我們工作的大力支持,法治地府辦致力于……”
一路順着背下來,又是親清政商關系、優化營商環境,又是什麽情理法融合,構建和諧家園。
劉松巧覺得,還有一點,還有一個東西值得講一講。
“面對古今觀念的交彙與碰撞,我們堅持運用現代法治思維,在尊重傳統的基礎上彌合分歧、凝聚共識。踐行法治精神,守護公平正義。”
她頓一頓,接上原定的結語:“未來,我們将繼續探索,讓法治之光照亮地府的每一個角落。”
語畢深鞠一躬,正好悄悄觀察前排。
幾個人機械鼓掌,眼神中閃過一絲不屑。
兩人下場後被引到側邊看臺就座,離中間還有段距離。
音響聲音太大,交頭接耳也聽不見對方說什麽,乾脆安心看戲。
時不時側目看向中間,那幾人表面無動于衷,但坐得更加拘謹。
金老板打得一手好算盤,砸一個最大的瓷器,既能讓觀衆深入了解瓷器結構和技術,又能搞饑餓營銷。
限量的,更稀缺了。
劉松巧想到清單上的一百件,忍俊不禁。
直到散場,對方都沒有任何反應,連金老板寒暄都只略客套兩下,快速離場。
為了不讓對方多想,劉松巧當場沒打招呼就走了,就當她不懂禮貌,刻意展示雙方不熟,免得金老板難做。
向老師看到的信息都在腦子裏,怎麽弄出來?讓程姐讀心也不能直接輸入系統。
劉松巧一路都在思考這個問題,可向老師好像毫不在意。
回到辦公室,他取來一打紙,提腕執筆,在紙上勾畫輕轉,未幾便成一副簡易肖像。
劉松巧一眼便認出這是坐伍義昌左邊的人。
“天吶,這麽快就畫出來了,還這麽像。你還會畫畫?”劉松巧拿過畫反複端詳,怎麽幾根簡單線條就把一個人畫得這麽像!
“向老師,你讀書厲害,畫畫也厲害,還是人嗎?莫非真是天上下來的吧。”
向老師埋頭繼續畫下一個:“以前沒有照片,只能畫。熟能生巧而已。”
“別謙虛了,讓我畫五百年也練不出來。”劉松巧舉起來欣賞,研究每一筆的走勢。
程姐不知不覺走到她身後,輕輕一提,将紙抽走。
“程姐,這畫……”劉松巧準備解釋,卻被手勢止住了。
程姐眉頭微蹙:“這人我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