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曰敘舊(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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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依次落座,這次沒什麽幺蛾子,座位都離得不遠,也沒什麽排座次的必要。他們應該之前就認識,劉松巧樂得躲後面喝茶。
就是這茶……
從舌頭一路麻到眉頭,好苦!
“行知,這茶是你以前常喝的,可還能入口?”明……算了,還是叫他柳司正吧,這人端起茶碗微抿一口,沉浸其中。
向老師點點頭,起身道謝,又被念叨“快坐”。
“行知”應該是向老師的別稱,也就是所謂的“字”?怪不得程姐之前叫他向不行,竟然還有這個典故。
想到這裏,劉松巧實在拉不住奮發向上的嘴角,不得不用茶碗擋住,苦一苦就笑不出來了。
“承蒙明公召見,不勝榮幸,不知有何吩咐?”向老師欠身拱手,劉松巧趕緊放下茶碗。要說正事了,還是注意些的好。
“無甚大事,不過看你案子辦得漂亮,”柳司正撚過書頁,“文章寫得也不錯。”
向老師站起來鞠躬行禮:“明公謬贊。”
劉松巧看着都累得慌,怎麽動不動就行禮,他們以前是這麽相處的嗎?
柳司正伸手示意他坐下:“快坐,不要動不動就起來,你我之間何須如此生分。”
向老師垂眸拱手道:“不敢失禮,望您見諒。”
“幾百年同僚之誼,行知這是不肯認了?在下當真有些,心寒啊。”柳司正說到心寒,眼睛直勾勾盯住向老師。
劉松巧不吃茶,吃起瓜來,有這麽敘舊的?
向老師毫不領情:“明公貴為司正,下官不敢僭越。”
柳司正長嘆一口氣:“罷了罷了,何必在意這些虛禮,且說正事。近日幾起案子都與我白雲司有關,觀你表現着實亮眼,我這惜才之心又按捺不住,你……”
“在下不敢居功,都是,”向老師轉身,朝向後方,“這位劉審判員的功勞。”
劉松巧為突如其來的話語感到緊張,趕緊坐正。
柳司正眯起雙眼:“有所耳聞。敢問劉姑娘,辦這幾件案子,他當真就未樹尺功,全憑你獨斷乾?”
幸好靈魂體不出汗,否則她背上估計得濕透了。
這算是挑撥離間?不對,是逼她承認向老師有所建樹,進而……強調他有功是圖什麽?總之不是什麽好東西。
況且這話也太難聽了,她獨斷乾坤,把她說成什麽人了?
“明,明公哪裏話,折煞小女子了,”劉松巧靠看過的古裝電視劇憋出來一句,後面只能自由發揮了,“辦案向來是團隊合作,沒有誰獨斷乾坤,天王老子也不行。”
“呵,姑娘說話有些意思。照你所言,也不用論功行賞,直接平分?”柳司正一笑,劉松巧感覺他不是要分賞,是要分了她。
“啊,什麽賞,什麽功?”劉松巧扯扯向老師袖子,“有這玩意兒嗎?我怎麽沒見過也沒聽說過。”
向老師回頭對視一眼:“确實不曾。”
畫的大餅還沒烙出來吧。
柳司正從桌上抽出一本紙冊:“二位說笑了,案子辦得出彩,定然是要賞的。身外之物不必多說,二位并非貪財之人。嘉獎名額有限,若安錯了人就不好了。”
劉松巧忍住不翻白眼,站起身來:“您誤會了,錢這種好東西,我絕對不嫌多。名頭全給他就好了,我一點都不介意。”
說完指着向老師腦袋,一臉懇切。
柳司正眼神中掠過一絲愕然,又迅速消失。
“姑娘當真是,直率,”柳司正有些沒繃住嘴角,“行知,你也是如此認為嗎?”
向老師朝上拱手:“全憑明公處置。”
“好,既然如此,無需多言,我自當盡力為你争取,”柳司正卷起紙冊放到一旁,“今日請你到此,也是為你高興,特意慶賀一番。”
邊說邊起身往前走,朝向老師而來。
向老師連忙起身相迎,劉松巧有些尴尬,她是裝不存在呢,還是陪一個?算了,這個氛圍,當她不存在吧。
“行知,當初你執意要去闖蕩一番,我心中牽挂數年,總算是盼到了你的佳音。”
柳司正按住向老師肩頭不讓他起身,坐到他旁邊。劉松巧把頭埋下去,恨不得就地化身鴕鳥。
“明公太客氣了。”向老師回話不冷不熱,一句話都不多說。
“共事幾百年,不曾想你竟丢了官職不要,跟她去草創事業,一窮二白,我總歸是要挂念的,”柳司正語氣由悲轉喜,“所幸現今事業有成,才華得以盡展,這些都是有目共睹的。”
劉松巧回味一下他的演技和臺詞,鋪墊到位,應當要說重點了。
向老師:“全蒙程姐栽培,同事協作,不敢說嶄露頭角,只不過安分做事,以圖伸張正義罷了,在下不過微末之身,何足挂齒。”
劉松巧在心裏替他鼓掌。
“行知過謙了,你的才華、出身,在判官司也算得翹楚,誰不想多幾個你這樣的人才?”
柳司正頓了頓,朗聲道:“若我請你歸來,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