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傷(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這地方她沒來過,露臺外連接一大片空曠水域,霧氣缭繞。室內窗明幾淨,裝修風格……不好評價。
既有老式木椅,也有現代懶人沙發;既有古典燭臺,也有金屬護眼燈。古今風格混雜,說是新中式也不對,老得純粹,新得純粹,壓根沒考慮過融合的問題。
跨時代碰撞的風格,倒是很像程姐。
“程姐,這是你家?”
“歇腳的地方。”程姐隔空打開櫃子,飛來一個木匣。匣中刀剪針線碼得整齊,銳利無比。
“又要給我心髒來上一刀?”經歷過一次,劉松巧乖乖躺下,坦然等待,哪怕戳她個透心涼。
“這次不行,不夠。”程姐兩指牽引,絲線精準穿過一枚金針針孔。
是要把她縫起來?
“不是擔心累死嗎?鎖住魂魄以後不能還魂,想睡就睡,”程姐對光檢查針頭,“左手。”
劉松巧忐忑伸出手,像進醫院預備打針一樣亮出手腕。
“我還有句話想說,能不能先說?”
“說你的。”程姐不是護士,不用消毒備皮,一針直接紮進手腕。
“開頭那個,哎喲,癢。”金針引路,絲線游走,明顯感覺到有異物在四肢百骸中穿梭,不疼,但是癢得人難受。皮膚表面癢還能撓一撓,裏面癢,想撓都夠不着。
程姐沒搭理她,雙手施法指揮金針移動,最後做了個潇灑的打結手勢。
“弄完了,你要說什麽?”
劉松巧歇了一會兒,等到癢的感覺全部消失,身上像被微微勒住,但不至于太難受。
“開頭那個人拿着我的資料,還有照片,從哪兒來的?肯定有高層配合。”
她輕輕動了下,身體活動自如。翻過身來看着程姐,下半臉表情沒什麽變化。
程姐不覺得意外,是早就知道了吧?
“你先睡會兒。”
程姐揮手就要讓她睡過去,劉松巧趕緊大喊:“等等!”
程姐停手:“還有什麽?”
劉松巧:“聽說創傷應激後最好別睡,能不能讓我歇會兒再睡?”
程姐噗嗤笑出聲來,右手把她眼皮往下捋:“要求真多。”
劉松巧閉上眼,立馬害怕地睜開,她不想後半輩子天天做噩夢。
眼前還是一大片水域,但上面覆蓋了一層荷葉,高低錯落。
“水面清圓,一一風荷舉,”劉松巧忽然想到這句,若有所思,“元姐姐,你的名字是這麽來的嗎?”
面前荷葉紛紛垂頭讓路,元碧君自藕花深處走來。
“心情如何?”元碧君用食指輕點她的額頭,抽出一團黑霧。
劉松巧感覺腦子瞬間空了下來,先前的憤怒、悲傷還有不甘心,此時都抽離出來,整個人飄然欲仙。
困意随即洶湧襲來,身體偏偏倒倒,立馬就要栽下去。
“晚安。”元碧君用手接住她,輕輕放置于水面。
劉松巧睜開眼,上一秒還在閉眼,這下似乎睡醒了,卻沒有半分睡覺的實感。比起睡眠,更像是麻醉。
穿花拂葉,分綠別紅,劉松巧憑感覺一路深入,找到那抹白色身影。
元碧君正坐在一大片荷葉上捧書誦讀,聲音如潺潺流水般動聽,雖有聲響,反倒更能安人心神。
劉松巧繼續前進,離她只剩兩米遠時,看到水裏有個人。
“向老師?”
他閉眼平躺于水面,脖頸處被白紗覆蓋。聽到她喊話,他的眼睛微微睜開一個縫。
劉松巧小心翼翼湊近,蹲下觀察。還好,除了脖子,并無大礙。
“謝謝你。”劉松巧不知道他能不能聽見,小聲道謝,免得蓋過元碧君的讀書聲。
向老師似有所覺,眼睛又睜開一些,眼珠子想要往她這邊轉,腦袋微動。
元碧君登時收書起身,飛出一股白線把他頭頸綁住:“別看了,小心變成歪脖子鬼。”
劉松巧自覺添亂,趕緊跑到遠處避免打擾。
元碧君繼續回去旁若無人地讀書,劉松巧在另一邊席地而坐。
向老師看上去還很虛弱,說是能恢複,也不知恢複到猴年馬月去了。她自己的問題還沒開始解決,也不知得恢複到幾時。
無法回到現世,爸媽和爺爺肯定很着急。說近了,躺上幾天,說遠了,她考研怎麽辦?
“還有心思考慮這個,你學瘋了吧?”第二天程姐換回了日常打扮,紅袍雖去,性格還是那麽火爆,“小命都快沒了,還在想上學的事。”
“只是考慮到那兒了瞬間想想,主要還是不想讓家裏人擔心,”劉松巧掰手指,“不是說肯定能考上嗎?都還沒考,按因果關系,肯定死不了。”
程姐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她,無奈笑道:“你知不知道現在情況有多嚴重?”
劉松巧一臉真誠:“我知道,但您沒說怎麽解決。”
“好,”程姐拍下桌面,“現在有兩個辦法,一個快,一個慢。”
“快的肯定有副作用,我懂。”劉松巧不懂法術,但懂邏輯。
程姐示意她別打岔:“你現在和陰氣混勻了,慢的辦法就是手動剔除,優點是穩。”
劉松巧:“有多慢?”
程姐比了個一。
“一個月?”
“一年。”
劉松巧搖頭,一年,她爸媽不得急瘋了?
“那快的呢?”
“快……”程姐指尖燃起紅色火苗,和那天燒向方頭的一樣,“讓這個火燒上一時三刻,陰氣自然就乾淨了。”
劉松巧心中害怕,被火燒,疼嗎?
“肯定疼,但不致命,”程姐拿出一根絲線,用指尖火焰點燃,瞬間燒得灰都不剩,“鎖住魂魄的法術也會失效,要是你疼得昏過去,誰都救不了你。”
程姐撐住桌面,一臉嚴肅:“你,要選哪一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