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傷(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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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傷
劉松巧吃驚得張大了嘴:“我,我覺得還好啊,就是有點疼有點冷,好像還有點困……”
程姐下半張臉瞬時變得緊張起來,慌忙上手拍她臉:“別睡,睡過去就真死了!”
“啊,啊?”劉松巧被程姐唬得困意全無,從沒見過她這般慌亂模樣,她更慌了。
“你身上陰氣太多了,”程姐向前招手,“左司丞,你是內行,幫忙看看。”
灰衣人轉過身來,沒有靠近。劉松巧感覺胸前徽章微微發熱,逐漸變得滾燙。
“我來之前監察司的儀表就已經轉到頭了,保守估計,十倍。”
“什麽十倍?”
“致死量的十倍。”
劉松巧聽完差點昏過去,被程姐強行勾住眼皮不準閉上。
程姐急得朝她吼:“只要不睡就不會還魂,就不會死。你要是回去,陰氣侵襲肉身救都救不回來,知道了嗎?”
劉松巧艱難點頭,聽懂了,不睡就能活。
不對,不睡覺還能活嗎,先累死了吧?
灰衣人回監察司彙報,程姐忙着照看另一邊,劉松巧掙紮着用手肘撐住地面,硌得皮膚刺痛,勉強撐起來一些。平躺有利于休息,但太有利于休息了,容易不知不覺就閉上雙眼。
渾身刺痛,手臂沒法伸直,不知是被打的還是被摔的。
背後簌簌落下什麽東西,但她沒法轉身看,興許是粘上的落葉。向老師不知怎麽樣了,方焰後面也沒了聲,情況不容樂觀。
文戒大師一瘸一拐走過來,把棍子伸過來給她借力。劉松巧抓住棍子一頭,幾乎是被拉着坐起來的。
沒想到連坐起來都費勁,腰背乏力,只能耷拉着腦袋。
“菩薩保佑,施主你挨那麽一下,竟然還能起來。”文戒大師蹲下,雙手合十念誦經文。劉松巧聽不懂他念的什麽,但身體力量逐漸恢複,似乎有療愈作用。
她終于可以擡起頭觀察周遭情形,甚至能轉動脖子,效果甚是顯著:“大師,謝謝你。”
“不用客氣。”文戒大師準備起身,卻在她身後發現一些東西,順手撿了起來。
“這是,符箓?”他手上只有半張,切口整齊,像被刀刃切斷。
劉松巧攤開手掌:“讓我看看。”
大師又在旁邊翻出另外半張,一并放在她手心。
符紙比較新,材質略顯粗糙。符文能看懂大部分,運筆風格竟有些眼熟。應當是道平安符,剛才幫她保住了一條命。
整體越看越覺得熟悉,好像在哪裏見過。
見過?她在這邊只見過程姐的符,不是一個路數。那便是在現世見過。
現世見過的符箓,還能留下印象,只能是……
“爺爺……”
劉松巧把臉埋進手心,枕在破損的符紙上,忍不住又哭起來。
爺爺不知什麽時候偷偷把這道符放在她身邊,竟然在這個時候救了她。想到這裏,劉松巧哭得更傷心。
“阿彌陀佛。”文戒大師盤腿坐于一旁,靜靜守候。
“怎麽回事?”有人在她面前蹲下,拉起她的手,用雙手輕輕包裹住。
劉松巧還沒從情緒裏出來,但那雙手溫暖有力,幫她穩住飄搖心緒。
“元姐姐……”她緩緩擡頭,話一出口又想哭。
元碧君眸光微暗,緩緩将她摟到懷裏:“沒事,我們都在。”
劉松巧張嘴又要哭,感覺自己的情緒像個裝滿水的玻璃杯,輕微觸碰就會溢出一大片。
“我還好,向老師……不太好。”劉松巧強壓住哽咽聲音把話說完整。
“看見了,你好生休息,我來處理。”元碧君輕輕松開懷抱,替她理了理淩亂的發絲。随即朝那邊走去。
劉松巧一個人靜靜收拾情緒,試圖把平常的冷靜理智拼回來。
“大師,那個方頭呢?”劉松巧想到他就氣不打一處來,怒火燒得她來了精神。
大師閉眼,豎起單掌:“阿彌陀佛,這世上已經沒什麽方頭了。”
剛才程姐直接把他?
倒也省事。
劉松巧往前傾倒撲在地上,想要爬着站起來。直接站起來已經行不通了,反向站起來,或者能爬過去呢?
她要去看看他,一眼也好。
雙腿發軟,剛離開地面又重重砸下。劉松巧咬着牙再試一遍,試圖控制住腿別抖,反而抖得更厲害。
文戒大師嘆氣,将棍子借給她。但她手上也沒力,無法靠上肢力量撐起整個身體。剛試着爬起來一點,反而直直向下栽去,摔得東倒西歪。
腰間笛子被摔出半米遠,劉松巧努力向那邊夠,卻只能在地上匍匐。文戒大師看不下去,幫她撿回來塞到手裏。一時也顧不得什麽清規戒律,扶住她肩膀重新坐好。
劉松巧抱住笛子,深覺自己太過沒用,傷感情緒又要按捺不住。
忽然有什麽東西在戳她的腿。
放眼望去并沒有人影,再順着腿那邊向下看,一個小小的白色紙片靠在腿邊。
是紙傀儡。
劉松巧想笑又想哭,那邊卻爆發出一聲怒吼。
“這個時候還用法術,找死啊!”
紙傀儡瞬間直愣愣地倒在地上,和那次一樣。劉松巧緩慢向前,用手指夾住紙傀儡,和笛子一塊兒放進懷裏。
時間流逝變得緩慢,劉松巧過一會兒便問一下時間,以為過去了一個小時,實際才剛剛十分鐘。
等了兩個小時,幾次強撐住不打瞌睡,用力掐手,終于等到那邊的消息。
“那刀邪門得很,按理說能直接拼回去,現在只能先縫上慢慢長,”程姐擦乾淨雙手,“散了一點魂,少了些靈力,養養就回來了。方焰也沒事,就是撞昏過去了。不用擔心他,你才是最要命的那個。”
“謝謝程姐。”劉松巧體力恢複了些,習慣性想坐直,被程姐一把按住。
“我謝謝你,少動彈兩下,別給自己折騰死了,”程姐直接将她抱起,“換個地方。”
劉松巧沒來得及說話,眼前風景瞬間變幻。
劉松巧冒出來的第一個念頭卻是:“傳送修好了?”
“嗯?”程姐遲疑一下,将她放在一張軟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