仗義之士(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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仗義之士
劉松巧立馬想起來了:“這就是你說的人情?”
“對,你先陪他去立案,有事電話聯系,”Leo埋頭寫要點,轉手遞給劉松巧,“沒問題吧?”
“行,不過我沒去立過案,可能還得請教你一下,”劉松巧邊看邊記,“李老師,我交的學費還算數麽?”
Leo微微蹙眉:“你不是在法院實習過嗎?這都不懂。”
劉松巧拍拍他肩膀:“實習都在樓上,沒去過樓下窗口,還請你多費心了,李老師。”
聽網上說立案難,劉松巧惴惴不安,自己這理論的半吊子,實踐的小菜鳥,能辦成嗎?
她心裏有些煩躁,半夜直接被熱醒了。全身都在冒汗,趕緊甩開半邊被子。還以為煩躁上火,原來是被子的問題。
什麽時候蓋得這麽嚴實?怪不得熱成這樣。
伴着空調吹來的舒爽涼風快要睡着了,好像有個熱乎乎的東西靠近腳邊。
劉松巧習慣性把腳往被子裏一縮,松糕老愛啃腳,已經形成條件反射了。沒有傳來預期的刺痛,但身上被子莫名拉扯幾下,腿腳又有被罩住的感覺。
睡意消退一半,這是什麽東西?想起來了,松露在她房間裏呢。
熱乎乎的小東西又往身邊來,輕手輕腳繞過她的手臂,叼着被子往上拉。
嗯……松露,在給她蓋被子?大夏天的,空調吹着也沒多涼,涼被敞一半才舒服,全蓋上還怎麽睡?
小貓心挺好,就是溫度感知差了點。
劉松巧感受小家夥努力扯動被手壓住的被子,一下一下的,有點規律。乾脆翻個身将正在拔河的毛茸茸一把攏到懷裏,別折騰了,小貓咪就該一起睡覺!
懷裏毛團略掙紮幾下就認命了,安靜地團成一個圓。
這才對嘛。
後半夜相安無事,不知何時睡得四仰八叉,懷中小貓趁機逃跑,醒來時仍舊端坐在貓窩上,仿佛昨晚只是做了個奇怪的夢。
劉松巧在睡衣上面發現幾根黑色短毛,确定昨晚不是夢。
“這就是傳說中的保姆貓嗎?”劉松巧換好衣服,松露又躺下睡着了,兩只手死死扒住眼睛。真羨慕貓可以随時關機睡覺,忍不住用手搓搓它的毛,看起來睡得蓬松溫暖。
松露擋住眼睛的前爪微動,似乎不希望被打擾。劉松巧才不管這些,上手狠狠捋了幾遍背毛,誰讓它半夜影響她睡覺,禮尚往來嘛。
寧道長效率挺高,一大早約她在面館詳談。
聽說道長們不吃牛肉,劉松巧特意點了份雜醬面,等服務員端着托盤上來,她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劉松巧指着寧道長面前的碗:“這是什麽肉?”
“啊,我看不見,”寧道長前傾身體,壓低聲音,“趁師父不在,你也當看不見,行嗎?”
劉松巧了然,偷吃,這個她熟。
“到底是什麽案子,來龍去脈我一概不知,只聽說和你師門傳承有關系,”劉松巧拌勻面條,“說說呗?”
“說來話長,我師祖一共收了……”
“長話短說。”
“哦,好。”
寧道長的師祖頗有名氣,門人衆多,師門傳承不斷。但前些年道觀被占,傳承人只管清修不守片瓦,本也沒什麽,沒想到鸠占鵲巢的鸠還打着鵲的名號招搖撞騙。
可恨的是人家也沒有在自己身上挂傳人旗號,占着地盤,把師門歷史做成招牌擺在觀裏,也不吹噓自己,就往那地方一坐,含含糊糊讓人誤會。
占個名頭倒也無妨,師祖泉下有知也不會介意,但這群人借法事之名斂財,動辄一二十萬,竟然還真有人舍得給。有被騙群衆跑去報警,但人家只說是善信樂捐,本着慈悲心腸退還一半,只能不了了之。
現在一則為群衆除害,二則為正本清源,想靠法律制裁這群騙子。
“你是說,他們有證,從法律程序上來說不是假的,”劉松巧咬筷子,“鑽法律的空子,也不能說是詐騙?”
“對。”寧道長狠狠咀嚼炖得不夠爛的牛腩。
“Leo讓你們走民事訴訟的路子,具體打什麽?”劉松巧回想紙上的要點,“名譽權?”
明道長:“算是吧,太專業的我也不懂。”
“嗯……道觀都不在城裏,怎麽跑到這兒來立案?待兒給我看看材料。”兩人以最快速度吃完,打輛車直奔法院。
城區法院線下立案都靠搶,只要不是第一個辦,去了再看材料都來得及。如果這裏立不成還得去郊區,那邊立案不用排長隊,晚點去也沒關系。
立案大廳開門如放羊開欄,一群人摩拳擦掌,随時準備往裏沖。
以防被撞倒,兩人退到人群外圍。不鏽鋼制成的卷簾門一格一格往上拉,緩慢開啓。
不等大門完全敞開,甚至來不及等到留出一人高度,就有人弓着身子往裏鑽。後面人見狀紛紛跟上,動作麻利得像特種兵。
劉松巧看得目瞪口呆,法律民工就乾這事兒?還有幾個律師西裝革履,踩着皮鞋跑得飛快。
既要下得小,又要裝得大,聯想到Leo難得展露出的苦澀,劉松巧不禁為他掬一把同情淚。
第一次來沒經驗,劉松巧拿到號已經五十開外了。有個熱心大叔瞄一眼:“沒用喽,下午再來吧,一上午就立四十幾個。”
“謝謝您,我先來看看手續。”劉松巧找了個角落坐下,第一次打開看Leo準備好的起訴材料。
“住址在城裏,嗯,也算個思路。”劉松巧拿起被告身份證複印件細看,長得确實是副“大師”樣,靠長相出去騙人自帶幾分可信度。
“不過這身份證複印件哪兒來的?這都能搞到,神通廣大啊。”
寧道長左右環視兩圈,确定沒人注意到他們,才貼近了小聲說:“這不是那個人。”
“那告他乾什麽?”劉松巧又對了對起訴狀上的名字,“閑得慌?”
“李哥讓我們立上案了再說,”寧道長用左手擋住嘴,“還說一定要保密。”
“好,保密。”劉松巧對照貼在牆上的立案須知和指南查漏補缺,今天能不能立上還難說。
劉松巧也不怵,到處扒人幫忙看看材料夠不夠用,還要怎麽增改。一上午過去果然沒排到,排號作廢,下午重新再來取過。
“他怎麽不網上立案,偏要我們跑一趟?”正午日光毒辣,刺得她睜不開眼,還要努力尋找附近有空座的飯館。
“李哥這麽做肯定有他的道理,”寧道長看向馬路另一邊,有些緊張,“師父來了。”
劉松巧順着看過去,辨識度很高啊。四個人站在一處,都是藍色道袍,頭上發髻或黑或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