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貓聲(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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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貓聲
劉松巧花了一秒想起來伍義昌是誰,哦,那個T。這個T還真好用,庭前會議上跳出來鬧事,現在跳出來被抓,一魚幾吃。三十六計好像有一條“李代桃僵”,正是這個手法。
她笑不出來:“不會連蔡青萍都沒抓吧?”
“呵,沒有。抓他的理由也拙劣無比,說伍義昌夥同外人貪污店裏款項怕你查出來,偏生那麽巧就碰上和你有仇的方頭,于是為他提供了你的信息,”程姐把文件往桌上一甩,攤手,“然後就完了?”
“連敷衍都不敷衍了,這樣也敢結案?那些證據也未必是真,到時候審判估計都定不了罪,”劉松巧撐住腮幫子,“法官敢靠這四面透風的證據鏈定罪判罰?”
程姐揉太陽xue:“涉及現代人的刑事審判是我們這邊在做,但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我們又不能自己去查。”
“備菜不合格,廚子也沒辦法,”劉松巧回憶學得一團糟的刑訴,“相當于他們又是公安局又是檢察院?感覺他們只要想敷衍,從抓人到起訴包圓了,沒人能管。”
“反正我們不是分管,明面上也沒手段治他們,”程姐嘆氣,“麻煩你了,寫篇分析報告,盡量全面一些。”
“關于案子還是他們?”
“偏向後者,前面也帶點吧。”
程姐繼續忙,劉松巧瞪着眼前白紙,手裏的筆轉了又轉。确實不太對勁,但一時不知怎麽下手,不是沒有線索,反而是千頭萬緒。
萬物修、阿花、方頭團夥、未知高層、治安所、白雲司……他們是怎麽串起來的?
還有他們的表面動作,庭前會議發難、跟蹤她和向老師、賀逢雪自爆式襲擊、阿花搶東西、方頭精準報複以及現下快速結案,個個都詭異萬分。
第一個事件中用伍義昌掩蓋住和萬物修有關的其他人,最後一件事,又用他掩蓋住哪些人,或者哪些事?
除去方頭團夥,其他人的目的不可能是消滅劉松巧等人,成本太高,收益太小。從頭到尾,都是為了打擊別的,或者方頭就是另一個伍義昌,幫他們掩蓋住其他東西?
劉松巧把已知事件和表面披露的事件分開列表,對比差距。一目了然,有件事從頭到尾都沒翻到臺面上。
阿花的禁術。
吸取活人精氣作為養分,這件事到底有多嚴重?
犯罪團夥要掩蓋犯罪事實就算了,治安所又圖什麽?
程姐要全面,那她就放心大膽地多猜幾樣。
隐藏他們包庇犯罪的行為,這是最簡單的一種,比如楊乃武與小白菜的案子能引發官場地震,為了不被一把撸下來,籌謀運作也可以理解。
有可能他們不僅包庇,還助推犯罪。程姐不給她看名單,反向推斷,那些人在阿花那裏是留痕的。為什麽留痕?這個留給程姐結合證據判斷。
還有種可能,他們不僅助推,還大力支持。參與程度更深,就能解釋為什麽他們不惜血本也要藏住真相。如果挖出來高層竟然是主謀,不知又會掀起多大的浪。
如果是這個目的,那又回到那個問題,利用方頭來殺她,是為了阻攔調查,藏起真相。但她手上的東西和那些人沒有直接關聯,為什麽要來打她?難道她死了,程姐就不查了嗎?如果她是程姐,必然會魚死網破。
當然也有可能是因為他們打不過程姐。
劉松巧梳理出一份草稿等程姐圈定,再做細化,沒想到程姐看完就燒了。
她有些慌:“我寫得不好嗎?”要不要重新寫一份?
“沒有,寫得很有道理,”程姐吹走灰燼,“但不能留痕。”
劉松巧放下心來:“哦哦,我還想着再細化呢,有些事情還不太清楚。”
“不用那麽清楚,有些事情還是不知道的好,”程姐臉色陰霾,“那天不是故意不接你電話。”
“啊?”話題轉得太快,劉松巧差點沒接上,“這也不怪你,後面也……”
程姐不需要她安慰:“上面通知開會,不能不去,結果會議要求收手機。”
“哦……嗯?”
一群地府領導開會又不玩手機,收手機做什麽?保密嗎?
程姐嗤笑:“一個中元節準備工作的務虛會,有什麽好保密的。”
那就是為了攔住她及時救場。組織會議方幾乎明牌了。
“主辦方、承辦方,還有一堆協辦,不知道是哪個,都挺可疑,”劉松巧聽着就頭大,程姐安慰道,“沒事,我都惹得起。”
“嗯,”劉松巧被逗笑了,“程姐,那天你來的時候也很帥,從天而降的程姐。”
程姐挑眉:“嗯?”
劉松巧來了勁:“那身衣服也好帥,就像動畫裏面最強戰力慢鏡頭出場,又是火又是鎖鏈的,衣擺翻飛,氛圍一下就有了,哦對,還差一個bg。”
程姐扶額,說話都憋不住笑:“你少看點動畫,當時都快死了,腦子裏竟然還在想這個。”
“這不沒死嘛,回味一下,”劉松巧趴桌上看着程姐,眼睛發亮,“紅得像火一樣,那身衣服和面具平常不穿,是戰鬥形态嗎?”
程姐徹底憋不住笑,邊笑邊揉劉松巧腦袋:“啊,對,現在天天坐辦公室不需要打架。”
劉松巧被揉得睜不開眼,嘴角也忍不住往上跑。
現在不需要打架,那就是以前經常打,原來程姐是武将轉文官,怪不得那些人怵她,不敢把事做絕。
批判的武器,還是不能替代武器的批判。
程姐沒讓她繼續乾活,書也不讓背,催着去睡覺。
今天複習的賬欠就欠吧,至少休息夠了。
結果後半夜被一陣嗷嗚叫聲吵醒了。
劉松巧睡眼惺忪看向聲音來處,飄窗上有一條長長的黑色影子,從窗沿斜着往下。
劉松巧腦子還沒反應過來先爆發出尖叫:“啊啊!!”
什麽鬼玩意兒啊!
手忙腳亂掏出手機,顫顫巍巍打開手電筒一照。
松露,能不能不要半夜把自己抻成一長條扒窗臺,睡覺不好嗎?
咚咚響起緊急的敲門聲,老爸在外面喊:“巧巧怎麽了,沒事吧?”
劉松巧摸着胸口:“沒事沒事,被貓吓到了,哎呀,睡吧。”
“真沒事?”
劉松巧下床開門,老爸後面還站着老媽,她一手把着老爸的手臂,一手抄了個凳子。爺爺房門敞了個縫,估計出來又回去了。